张宁望着眼前侃侃而谈、颠覆纲常的何方,又看了看伏地行礼的师兄郭泰。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悔意。
她真不该带郭泰来见这个骗子!
虽然何方一本正经说的很有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张宁就觉着何方是个骗子。
或者说,这就是她内心深处的第六感。
如今这局面,进不是,退不得。
师兄郭泰已经完全被何方牵着鼻子走,这让她满心焦灼,却又无力挽回。
接下来,他大概率又要说他是我师叔了!!
果不其然,郭泰疑惑道:“只是并州,这太平经,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何方脸上呈现出追忆的神色,道:“说起来,你或许该叫我一声师叔。”
“什么?”
郭泰猛地抬头。
“令师张角,乃是我同门师兄。”
何方语气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当然,这个师父不是于吉,也不是宫崇,而是另外一个,号南华老仙。
你师父和我拜师时间不同,所以未能一见。
后来师父谈起你师父我师兄,也是感慨良多......”
这话也不算何方信口胡诌了,最少结合了之前被张佳戳破的一点。
当然,现在戳中了老实人郭泰的软肋。
他自幼追随张角,对师父的过往极为敬重,此刻听闻何方竟是师父的同门,本就不低的亲密度再次提升。
张宁更是目瞪口呆,一时忘了驳斥何方,但也不知道如何驳斥。
“既然如此,那我立时携白波谷十余万众,降于师叔。”
何方摇了摇头:“若要行太平道,你我目标一致。
不过,我却不能公开收降你。”
郭泰眉头微皱:“师叔何意?”
“我如今是并州牧,受朝廷所封,若公开收降你这‘叛贼’,也是并州牧收的你,而不是我收的你,不是太平道收的你。
而怎么处理你,又会牵涉到并州和司隶之间的纠纷,朝堂纷争下来,那不是救你,而是害你。”
何方仔细解释,“到时候,雒阳朝堂必会借题发挥,我苦心经营的局面,也会毁于一旦。
你我之间为了太平而奋斗,要抛开身份。
该是‘你师叔何方’与你合作,而非‘并州牧’与你合作。”
郭泰沉吟片刻,瞬间明白过来:“师叔是想暗中扶持我?”
张宁忍不住冷哼一声:“养寇自重。”
何方还没有皱眉,郭泰早正色道:“诚如师妹所言,那我们都是寇了?!”
张宁连忙道歉:“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郭泰耐心劝慰道:“师妹,做大事的人,不能意气用事。
师叔虽然年纪没我们大,但辈分是我们的长辈。
师叔看的比我们远,思虑也比我们深。
我们想做成师父当年没有做成的事情,就要好好的配合师叔,你不要对师叔有成见!”
张宁低下头,又抬起头,道:“我就是不想叫他师叔!”
“这个无所谓,只是个称呼而已。”
何方摆了摆手,“但是要记住关键,我们是一家人,我做的事你们可能看不明白,但记住一点,我是绝对不会害你们的。”
“师叔说的是。”
郭泰极为赞同。“师叔,具体怎么做,你说,某听着呢。”
图鉴之上,亲密度都来到78,位于灵魂伴侣区。
何方点头:“你若能占据河东北部,以汾水为纽带,以白波谷为屏障。
经营襄陵、平阳、杨县、永安四县,足以安定民生,做大做强。”
郭泰迟疑道:“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放心。
河东郡与并州接壤,靠的是汾水贯穿南北,两侧皆有大山。
如此狭长的山谷地形,你只要守住白波谷,牵制住董卓,不让他北上,而并州这边有我。
如此你有四县之地,何愁容不下十万百姓。”
河东四县土地肥沃,又有汾水之便,若能拿下,确实能养活数十万百姓。
郭泰道:“这些,我自然是明白的。
师叔,这四县之中,襄陵我军虽占着,杨县已舍弃。
平阳、永安县仍在官军掌控之中,且境内坞堡林立,宗族豪强各据一方,难以攻克。
尤其是永安县,城防坚固,守军精锐,我军此前兵临城下,未能攻破。”
“此事我早有谋划。”
何方胸有成竹,“你回去之后,即刻在白波谷及汾水沿岸高筑墙、深挖沟,加强防备,防止董卓突然袭击。
然后集中兵力,先复夺杨县,再取平阳,最后直指永安。”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你放心,永安县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