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长被他指着鼻子，整个人都懵了，脸上那股子打了鸡血的亢奋还没褪去，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副导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却因为手抖，怎么也抓不起来，整个人几乎要缩到桌子底下去。
这可是台长！古洲卫视的一把手！刘建国这狗胆包天的家伙，是疯了吗？
审片室里死寂一片，气氛凝固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那个……还没放完呢。”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助理，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举了举手。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刘建国指着台长鼻子的手还悬在半空，台长呆滞的表情也还没收回来。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那个快要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小助理。
小助理被看得头皮发麻，声音细若蚊蚋。
“漓音社……还有一首歌。”
他颤抖着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叫……《清明上河图》，演唱者：天鹤、192、朱莉、跃琪。”
屏幕亮起，悠扬的古风旋律伴随着清脆的琵琶声缓缓流出。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既有画卷展开的古典雅致，又有市井生活的烟火气息，几个年轻主播的声音完美融合，将一幅繁华的宋代风情画卷，用歌声徐徐铺开。
一曲唱罢，审片室里依旧是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的不是气氛，而是所有人的脑子。
又一首！
又是一首能让人头皮发炸，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好歌！
台长缓缓地，缓缓地，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落到了已经快要石化的刘建国和副导演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压轴？”
这次，连问号都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不了。
怎么回答？
台长尴尬地收回目光，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那……怎么选？”
副导演终于捡起了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手，试探着开口。
“要不……投、投票？”
刘建国猛地收回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插进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
“投个屁！”他烦躁地低吼，“这是投票能解决的问题吗？！”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开始像个真正的导演一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梨涡那首《吉良》，立意太深，格局太大，必须放在零点钟声敲响前，镇住全场，给全国观众拜年！”
“赵曲神给金武文写的那首，大气磅礴，充满了新年的希望和力量，适合放在整个春晚结束，所有人大合唱之前，做一个完美收官！”
台长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刚想说“有道理”。
刘建国话锋一转。
“但是！”
“王涛和刘飞宇那首《时间都去哪了》，太催泪了，太能引起共鸣了！这首歌不放在零点后，阖家团圆的那个时间点，简直是暴殄天物！”
台长刚要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好像……也对。
“还有那个《少年中国说》！”刘建国越说越激动，“那是什么？那是我们古洲卫视的态度！是精神！是内核！这首歌不当结束曲，告诉所有人我们的未来是什么样的，那还有什么歌配？！”
台长彻底迷茫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副导演。
副导演冷汗涔涔，硬着头皮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我觉得，《小河淌水1952》也很好，又新潮又民族，最后那句新中国万岁，简直头皮发麻，放在零点后，能给观众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证明我们古洲卫视的创新能力……”
审片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八个节目。
整整八个节目。
每一个都强到可以独当一面，去任何一台晚会都够资格压轴。
现在，它们全挤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神仙打架，这分明是奥林匹斯山诸神黄昏，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毁天灭地。
“噗嗤。”
一声突兀的轻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刘建国和副导演猛地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台长。
只见台长靠在椅背上，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为难，反而是满脸的舒爽和惬意，那笑容，灿烂得像是窗外的太阳。
“哈哈……哈哈哈哈！”
台长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副导演见台长突然笑起来，他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