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太复杂了。
林墨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最终还是烦躁地摆了摆手,不想再和他纠缠。
“你跟我出来。”
林墨直接上前一步,抓着文若的手腕就往外走。
“哎,林公子,你慢点,老夫这把老骨头……”
“赶紧的,别在这打扰你家郡主休息,我有话问要你。”
林墨头也不回的道。
文若被林墨半拖半拽地拉出卧房,眼睛有瞥了一眼夏蛮儿。
见她确实是在安睡,又呼吸平稳。
况且两人衣衫完整,时间又短,应该真的……没发生什么吧?
文若一边思考,一边被林墨拉着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书房一半的空间。
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乃至关隘要道,都制作得清晰可见。
这便是整个大夏的完整疆域图。
文若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这沙盘给吸引了。
他作为谋士,对这类事物有着本能的敏感。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沙盘的精细程度,远超苗王府里的那一座。
林墨没去理会他的惊讶,而是径直走到沙盘旁,拿起一枚代表着军队的黑色小旗。
旗子上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西风重甲营,齐王夏渊的王牌。”
林墨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捏着小旗,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北境最南端的一座关隘前。
“斥候今早来报,再有两天,齐王的大军就要抵达黑水关了。”
林墨将小旗插在沙盘上,转身看向文若。
“文先生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文若拢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他知道,正题来了。
“公子但说无妨。”
“苗王,夏雄。”
林墨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南疆那片十万大山环绕的区域。“他怎么想的?”
林墨看向文若的眼睛。
文若眼皮动了动,但脸上仍旧平静。
“公子多虑了,我家王爷远在南疆,能有什么想法?”
“不过是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让我南疆百万子民安居乐业罢了。”
“哦?”
林墨挑了挑眉。
“那三皇子夏桀的鹰信,苗王作何想法?”
“信上说了什么,要不要我帮文先生复述一遍?”
文若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干咳一声,继续装傻。
“咳,公子,信上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他现在……心系郡主安危,别无他想。”
“行了。”
林墨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别搞这套虚的,没意思。”
他绕过沙盘,走到文若面前,两人距离拉近。
“我问你,只是想知道一个态度。”
“你不说,也无所谓。”
林墨凝视着文若,那种感觉让文若感到脊背发凉。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在乎苗王怎么想的,也无意让他人来帮我。”
“说句不好听的,区区一个齐王,我还没放在眼里。”
“就算夏桀把东域的海王也拉过来,一起来讨伐我这个反贼,我也不在乎。”
林墨的话,让文若心头震惊。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说出这样的话?
“我之所以问你,是因为蛮儿。”
林墨伸手指了指自己卧房的方向。
“不管怎么说,我跟她也算旧识。”
“她现在又跑来投奔我,还傻乎乎地给我送了九箱子‘嫁妆’,这份情,我得记下。”
“我林墨,可不想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林墨回到沙盘旁,目光重新落在南疆那片土地上。
“所以,我不想跟苗王为敌。”
“今天把话说明白,文先生,你听清楚,也一字不差地带回去告诉你家王爷听。”
“我可以不计较他之前骗蛮儿说我死了的事,也可以不计较你们今天硬闯我城主府的事。”
“我只有一点要求。”
林墨的手指,重重按在沙盘上代表京城的位置。
“别站错队。”
“我不管他夏雄是怎么想的,只要他敢派一兵一卒,来帮着夏桀来打我。”
林墨看着文若,咧嘴一笑。
“那到时,可别怪我这个‘女婿’不讲情面,带兵南下,去亲自拜访一下他这个‘老丈人’。”
“话我就说到这。”
林墨揣着手,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是敌是友,让苗王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