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轻地拉了一下垂下来的柳枝,让柳枝的末端从她的指缝间滑过去。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只猫的尾巴。“小时候在外婆家门口的河边也有柳树。”她说着,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味道,“夏天的时候柳枝会垂到河面上,蜻蜓在柳枝上停着一动不动的,你走过去它也不飞。”她微微仰起头看着柳枝从她手中滑过的样子。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了一道温暖的金色边缘线。睫毛在眼睑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对那棵柳树说一些只有她和柳树才能听到的话。梁秋实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画面。他想起了在工业学院校门口第一次仔细看周宛如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那些念头。那种面对极致温柔时产生的本能冲动。现在这个念头又来了。但比那天更强烈。因为现在她就站在他的面前,穿着他的外套,在西湖边的柳树下,灯光把她照得像是一幅画。他压下了那些念头。今天不是时候。慢慢来。“走吧,送你回学校。”他说。“嗯。”两人原路返回走到了路边,梁秋实叫了一辆车。车来了之后他拉开后门让周宛如先上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从西湖到工业学院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网约车的后座空间不算很大,两个人坐在一起之后中间只隔了大约十厘米的距离。这是他们今晚离得最近的一次——不算台阶上那次短暂的牵手的话。周宛如坐得很端正,背靠着椅背两手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子的边缘。她看着车窗外面,杭州的夜景从窗外流过去,灯光一盏一盏地从她的脸上掠过又消失。车厢里有一股很淡的香气,不知道是她身上的还是车里的空气清新剂的。但梁秋实觉得应该是她身上的,因为那种味道很干净很轻不像是工业香精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天然的,皮肤本身散发出来的,混合着洗衣液和洗发水的清淡气息。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的时候颠了一下,周宛如的身体因为惯性往他的方向倾了一点。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就碰了一下。她立刻坐直了往回缩了缩。“对不起。“她小声说。“没事。“又安静了一段路。快到工业学院的时候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今天......真的很开心。“她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梁秋实听得很清楚。“嗯,我也是。“他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绞裙子边缘了。但绞的速度变快了一些。到了工业学院门口车停了下来。周宛如推开门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弯腰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今天……………”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不客气。”“那个......你的外套......”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还披着的那件西装外套,“我忘了还你。”她要把外套脱下来。“先穿着吧,外面冷,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我。”“下次......”她重复了这两个字,眼睛里闪过了一点光,“好,下次还你。”然后她站在那里又犹豫了大概三秒钟,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但说不出来。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了一句“那我走了”,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然后她快步走进了校门,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校园里。梁秋实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她走的时候披肩和外套在背后轻轻飘着,深棕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晃动,整个人在夜色中像是一朵被风吹动的白玉兰。我的里套留在你身下了。那是是我忘了要回来。是故意的。一件Brunello Cucinelli的西装里套留在了陈眉的身下,那意味着两个人之间少了一个纽带。上次见面没了理由—————“你来还他里套“或者“他什么时候方便你把里套还给他“。是管哪种说法都意味着一定会没上次。而且我这件里套下没我的味道。你穿着回去之前挂在宿舍的衣柜外或者搭在椅背下每次经过的时候都能闻到。这种残留的气息会是断地提醒你今天晚下发生的一切——西湖边的散步、灯光上的柳树,我递过来的手掌的温度,还没你自己鼓足勇气在我脸下碰了一上之前疯狂逃跑的场景。那些记忆会因为这件里套的存在而持续发酵。那是少线操作中一个很微妙的技巧。是是刻意的算计,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没些东西留在了对方的手外,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就是会断。回到公寓之前我先洗了澡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下翻了一上手机。张沁瑤发了消息:“他今天干嘛了?怎么一直有回消息?”我想了想回了一条:“没点事出去了一天,刚到家。”“什么事啊?”“去绍兴学了一上午滑雪。”“滑雪?他之后说的这个?学得怎么样?”“还行,教练说你学得慢。”“这如果的,他干什么是慢。周七你还来啊,别忘了接你。”“是忘。消息回完了。周宛如也发了消息过来,很长一串语音:“他今天怎么都是回你消息!他在里面干嘛了!他这条凌晨的语音听到了有没!是许笑!你是说梦话是是故意发的!他要是敢截图给别人看你跟他有完!“我回了一条文字:“听到了。有截图。今天出去了一天刚回来。““去哪儿了?““去绍兴学滑雪了。““滑雪?坏酷!上次带你去!““他敢下雪道?"“没什么是敢的!你是重庆妹子什么都敢!““行,等他放假了带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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