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往地上一撂,嗓门一亮:“叔、婶儿、大哥大姐,我来啦!”
大院瞬间就活了,小孩追着跑,媳妇掀帘瞅,大爷抄着烟袋杆子直点头。
马魁、王素芳、马健仨人也赶紧迎出来。
最蹦跶的就是马健,搓着手直乐:“姐夫来啦?今天吃啥?红烧肉行不行?我馋好久了!”
上回姚玉玲对象来,顿顿四菜一汤,他蹲边儿上扒拉饭粒都能闻香饱,早羡慕疯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簇拥着,把杨锐和马燕一路送到马家小院门口。
进了门,杨锐手脚麻利地挨家送礼。
跟马魁、王素芳见了面,彼此都不生分,前头打过照面,聊过天,喝过酒,早就熟透了。
马魁越看这女婿越顺眼,当场拍大腿:“今晚必须喝!不醉不算完!”
“来!”
“干!”
“哎哟喂,你少灌他俩,马魁明儿还上早班呢!”
王素芳笑着插话。
“嗨,假条我都写好了,大不了扣工分,值!”
马魁一仰脖,白酒咕咚下肚。
“喝!”
“好嘞!”
屋里笑闹成一团,满桌饭菜冒着热气,杯盏碰得叮当响,真真是热乎劲儿直往人心里钻。
接下来三天,马家厨房没熄过火。
王素芳蒸馒头、炸果子、炖猪蹄;马魁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拎回半扇排骨;连马健都抢着刷碗,就为多蹭顿饭。
杨锐也没闲着。
他翻新了马家堂屋,换掉豁口缸、添了木纹柜、装上玻璃窗;给马健单买了台红灯牌收音机,能听评书还能收中央台;连王素芳补衣服用的顶针,都是银的。
一通折腾下来,马家焕然一新,跟姚玉玲家齐齐整整,半点不差,杨锐早想好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厚此薄彼。
眨眼三天过去。
临行前,杨锐郑重给马魁夫妇鞠了一躬,又摸了摸马健脑袋:“哥给你留了地址,想吃肉了,随时来京城找我!”
“杨锐,谢了!”
马燕在开往京城的绿皮车厢里,突然侧过脸,声音有点发软。
杨锐挑眉一笑:“谢啥?”
“谢你给我家换了新家,还买那么多好吃的、好用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崭新的铝壳表,眼眶一下子发热。
杨锐轻叹口气:“这是我该干的。玉玲有的,你一样得有,你是我媳妇,不是外人。”
马燕鼻子一酸,眼泪差点砸在裤腿上。
杨锐赶紧掏出手绢递过去,还笑着打趣:“别哭,再哭乘警该来问‘同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旁边巡车的铁路公安真探过头来,瞅了一眼,发现是小两口闹温情,摆摆手笑笑走了。
很快,火车进站。
前门大杂院的老门楼还在,院子里却早变了模样:
姚玉玲正踮脚晾被单,杨大凤蹲在井台边洗菜,吴静静的蓝布工装挂在门后——人还没回来,但傍晚准到。
“马燕!”
“玉玲!”
俩姑娘一碰面,抱得差点喘不上气,脸贴脸笑出泪花:
“可算把你盼来了!一个人逛琉璃厂,连个拍照的都没有!明天咱仨一起上北海划船,你爱坐哪儿坐哪儿,咱不挪窝!”姚玉玲开口道。
虽说有杨大凤陪着,但人家只是个帮忙干活、盯梢护院的,嘴皮子上不咋灵光,聊不到一块儿去,更别提哄人开心了。
所以啊,姚玉玲天天在家,真有点儿蔫儿。
再说吴静静,白天上班不在家,晚上才踩着点回来,姚玉玲一个人蹲大院里,那叫一个空落落,连只麻雀飞过都数得清几根毛。
“成!”
马燕立马应声,干脆利落。
杨锐扫了一眼,没插话,转身就搬行李、收拾屋子,顺手招呼杨大凤搭把手。
等屋里整利索了,他拍拍手,这才说:
“马燕,走,咱去街道办办居住证。”
“好嘞!”
马燕点头,二话不说。
姚玉玲当然跟上。
杨大凤呢?留下扫地擦桌、归置杂物,没跟着出门。
眨眼工夫,三人就到了街道办,迎面撞见主任林剑冰。
“杨同志!姚同志!还有这位姑娘。”
林剑冰堆着笑打招呼,态度热络得像见自家亲戚。
为啥?因为他早就是杨锐安插在这儿的自己人。
“嗯。”
杨锐应了一声,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坐,半点不拘束,跟回自己家似的。
另两人也赶紧坐下。林剑冰麻溜儿取茶、烧水、沏茶,三杯热茶端上来,茶香刚飘起来。
“林主任,今儿来是给马燕办居住证的。介绍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