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看着帐顶幽暗的纹路,轻轻叹了口气。
“容容那丫头……”她低声自语,“明天去找一下她吧。”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
翠玉灵闭上眼,不再多想。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而此刻,寝殿里。
苏浩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帐顶那只金色的凤凰。
他想起容容说的,“姐姐不让你喝酒,是因为你喝醉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她”。
他想起红红今早醒来时,趴在他身上的温热触感。
想起她羞涩的,躲闪的眼神。
想起她轻声说“好”时,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容容似乎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还是有一定根据的。
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脑海里没有酒香,只有她。
夜,还很长。
可他终于,可以入睡了。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在翠玉灵的房间地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她刚起身,长发散在肩头,还未来得及绾起。
淡青色的寝衣外只披了一件薄纱罩衫,正站在窗前。
伸手推开半扇窗扉,让晨风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涌进来。
院中的花瓣落了一地,在晨露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看着那些残瓣,微微有些出神。
昨晚从书房回来后,她想了很久。
睡得很晚,今早起来头还有些昏沉。
思绪还在昨夜的种种画面里缠绕。
红红犹豫的眼神,雅雅得意的笑,苏浩从容离去的背影……
还有她自己心里那抹越来越浓的不安。
正想着,院门被轻轻叩响。
那叩门声很轻,不急不缓。
三下,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翠玉灵的手指顿在窗棂上。
她认得这个节奏。
是容容。
她转身,拢了拢披散的头发,声音依旧从容:“进来。”
院门被推开。
涂山容容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今日穿了件浅碧色的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绾成髻,手里抱着个小巧的檀木匣子。
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的笑意。
可那笑意,却与往日不同。
不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而是一种带着点严肃的,让翠玉灵心里微微一紧的认真。
“师父。”容容走进院子,反手将门带上,声音放得很轻,“这么早来打扰,实在抱歉。”
翠玉灵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等着容容继续说下去。
容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将手里的檀木匣子放在桌上。
这才抬起头,对上翠玉灵那双审视的眼睛。
“师父,”她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你摊上大事了。”
涂山容容语出惊人,让翠玉灵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早上的,容容就给她这么一个惊吓,真的好吗?
但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转身。
从窗边拿起一件外衫披上,动作从容不迫。
将袖口理平,系好腰带。
这才重新走回石桌旁,在容容对面坐下。
“什么大事?”她问,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
容容看着她这副从容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她说,“我知道你聪明,知道你能沉住气。但这次,你真的需要听我把话说完。”
翠玉灵没有反驳,只是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做出一个“请说”的姿态。
此刻她温柔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容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昨晚,姐夫来找我了。”
翠玉灵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来找我,”容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喝酒了,说他的酒瘾快压不住了。”
“说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翠玉灵。
“可能会冲动之下,喝一个酩酊大醉。”
翠玉灵的脸色变幻不定。
但她很快又恢复如常,唇角甚至扬起一个淡然的弧度。
“那不是好事吗?”她轻声说,“他喝醉了,红红会更不喜欢他。”
“师父。”容容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严厉,“你知道苏浩喝醉是什么样子的。”
翠玉灵的笑容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
这么多年来,涂山城关于苏浩喝醉的传说,她听得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