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浑身浴血却眼神灼亮的武者——正是刚从各处战局抽身的崔家精锐。梅融娥瞳孔骤缩：“你……你怎么可能……”“您老画了八十三幅图。”铁牛停步，混铁棍重重顿地，“最后一幅，该是我来补。”他忽然将棍尖插入地面裂缝，琉璃光瞬间漫过整座广场。所有幽蓝灯焰齐齐一滞，紧接着，那些悬浮光点竟开始逆向旋转！丹药铺地窖、南春大院祠堂……七个坐标光芒逐一黯淡，唯有一处愈发明亮——正是梅融娥脚下阵眼！“你做了什么？！”她失声尖叫。铁牛抬眸，目光如刀：“您老忘了，武夫最懂的规矩，是……近身。”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原地。再出现时，混铁棍裹挟着琉璃风暴，直贯梅融娥天灵！这一棍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整个永夜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九宫阵中墨玉灯盏盏炸裂，幽蓝灯焰尽数倒灌入棍身琉璃纹路！梅融娥狂舞骨笛欲挡，笛身却在触及棍尖刹那寸寸粉碎。她终于看清棍身上游走的金色梵文——那不是符箓，是活的！每一笔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她布下的阴煞之气！“琉璃净识……渡化……”她喉头涌血，脸上却绽开诡异笑容，“好！那就一起……”她猛地将断笛刺入自己心口，鲜血喷溅在阵眼石碑上，化作一道血符。石碑轰然裂开，露出底下盘踞的黑色巨蟒虚影——竟是以三百名散修精血喂养的“缚灵阴蟒”！铁牛不闪不避，任那阴蟒虚影扑面而来。就在獠牙将触未触之际，他忽然撤棍，单掌按向阴蟒额心！掌心金纹暴涨，竟与阴蟒头顶天然生成的七点银斑遥相呼应。那七点银斑倏然亮起，阴蟒虚影顿时僵住，继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庞大身躯如潮水般退去，最终缩成一道银线，没入铁牛掌心。全场死寂。梅融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却仰天大笑：“你渡化了缚灵阴蟒……可你知道吗？这蟒魂里，封着秦玄月临死前最后一道神念！她看见了……看见你们武夫怎么撕碎她的护体灵光！”铁牛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银线盘绕，其中一点银斑微微跳动，仿佛一颗微弱的心脏。“那就让她看看。”他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回响，“看看武夫的‘道’，究竟是什么。”琉璃棍尖轻点地面，广场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无数金色光点冉冉升起——那是被缚灵阴蟒吞噬的三百散修残魂，此刻正被《龙象般若功》第五重“琉璃净识”缓缓剥离阴煞，重归澄明。光点升至半空，渐渐凝成三百张模糊面容。有老者含笑，有少女垂泪，有壮汉捶胸怒吼……最后，所有光点汇成一道洪流，涌入铁牛后颈龙形印记。龙形印记骤然金光大放，仰天长吟！整座缘来坊市，所有武者皆感心头一热，体内气血不受控制奔涌如江河。有人手中断刀嗡嗡震颤，有人足下青砖自发浮起莲花纹路，更有人茫然抬头，发现自家屋檐下，竟悄然垂落几缕金丝般的雨线——那是被渡化的灵气，正以最本源的姿态，回馈此界。梅融娥笑声戛然而止。她望着漫天金光，望着铁牛身后静静矗立的三百光人，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龙吟金影，忽然想起四十多年前，秦玄光擎着玄月游神梭降临此地时，自己也是这样仰望苍穹。只是当年，她看见的是碾碎一切的冰冷法宝。而今天，她看见的是一条……正在苏醒的龙。“原来……”她咳着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们的道，是活着的。”铁牛收回手掌，混铁棍轻点地面。三百光人化作流萤消散，唯有一缕金丝缠上棍身，与琉璃纹路融为一体。“清风道长说，规矩是人定的。”他望向西市尽头，那里，玄月宗游神梭撕裂云层的轰鸣已隐隐可闻，“可人……”他顿了顿，琉璃棍尖缓缓抬起，指向苍穹裂口处那抹即将降临的银白梭影。“从来不怕规矩。”残月当空，金光如瀑，倾泻在缘来坊市每一块砖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