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凌凡那代人终结末世浩劫,已经过去了一百二十年;距离人类第一次踏上火星的红色土地,也过去了五十年。
一百五十年的时光,足以让人类文明在废墟之上,长出全新的模样。地球早已褪去了末世的伤痕,山川复绿,江海清晏,曾经支离破碎的人类文明,早已连成一个整体,全球联合政府统筹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和平与发展,成了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而火星,这片曾经荒芜的红色星球,也早已不是百年前那片寸草不生的荒漠。以破晓城为核心,人类在这里建起了六座永久定居城市,可控的人工生态系统覆盖了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红色的土地上长出了绿油油的庄稼,曾经只能在地球生长的树木、花草,如今在火星的土地上扎下了根。地下的源晶清洁能源站,日夜为整座星球输送着稳定的能源,星际航线往返于地球与火星之间,曾经相隔五千五百万公里的天堑,如今成了人类文明往来的通途。
破晓城的最中心,和地球沧澜一样,矗立着一座一模一样的破晓纪念馆。
馆内的核心展厅里,依旧停放着那辆传奇的破晓号——百年前,它从沧澜海边出发,陪着凌凡、赵磊、苏晴闯遍了地球的山河湖海,终结了末世浩劫;五十年前,它被小心翼翼地拆解、封存,随着破晓七号飞船来到了火星,重新组装、复原,永远停在了这里。
车身的弹痕、撞击的凹痕、装甲缝隙里的南海贝壳,甚至是当年昆仑溶洞里留下的源晶划痕,都被原样封存。车头的“山海安澜”四个字,被拓刻在了破晓城的城墙之上,刻在了每一座火星定居点的入口处,成了人类文明刻在骨子里的誓言。
纪念馆的雕像前,每天都有孩子排着队,听老师讲百年前的故事。讲那个叫凌凡的男人,如何带着兄弟和爱人,在无边的黑暗里,劈开了一道破晓之光;讲那些牺牲的英雄们,如何用血肉之躯,为人类守住了生的希望;讲什么是勇气,什么是坚守,什么是薪火相传的破晓精神。
这一天,纪念馆闭馆后,一个年轻的男人依旧站在破晓号前,久久没有离开。
他叫凌辰,二十五岁,是凌凡的来孙,也是如今全球星际航行总局的总工程师,破晓十号载人星际飞船的总设计师。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制服,身形挺拔,眉眼间和百年前的凌凡几乎一模一样,沉稳、锐利,眼底藏着对星海的无限向往,也藏着一丝难以化解的迷茫。
他的身边,靠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穿着黑色的星际飞行服,嘴里叼着一根无糖的棒棒糖,眉眼间带着百年前赵家一脉相承的爽朗与不羁。他是赵越,赵磊的晜孙,也是破晓十号飞船的指令长,人类历史上第一位准备执行太阳系外载人航行的宇航员。
“还在想联合议会的提案?”赵越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拍了拍凌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帮老东西,还是不肯松口?”
凌辰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兄弟,轻轻摇了摇头,眉头紧紧蹙起:“嗯。星际军事委员会提交的源晶武器化提案,今天在联合议会的初审,还是通过了。他们说,要应对宇宙中的未知风险,必须重启源晶的军事化研究,要把百年前被封禁的武器技术,重新捡起来。”
这话一出,赵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把棒棒糖攥在了手里:“疯了?他们是忘了百年前张敬远干的好事?忘了那场席卷全球的末世浩劫是怎么来的?源晶技术从诞生那天起,先辈们就定下了铁律,永远只能用于和平发展,绝不能用于制造杀戮武器!”
百年前,凌寻和赵星辞在火星清除了张敬远留下的最后一个实验基地后,全球联合政府就立下了最严苛的法案:源晶技术的所有研究,必须限定在清洁能源、生态修复、民生发展、和平星际探索的范围内,任何形式的源晶军事化研究,都属于反人类重罪,永远封禁。
这条铁律,守护了人类文明一百年的和平发展。可随着人类的脚步迈向太阳系,甚至准备冲出太阳系,走向更远的宇宙,联合议会里,渐渐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一部分人认为,宇宙浩瀚,未知的风险无处不在,人类必须掌握更强大的武力,才能应对星际中的未知威胁,必须重启源晶的军事化研究,制造足以摧毁星球的源晶武器。他们打着“守护人类文明”的旗号,一步步推动着提案的通过,试图打破百年前立下的铁律。
而凌辰,是最坚定的反对者。
他是凌凡的后代,是源晶和平利用技术的传承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源晶技术一旦打开了军事化的潘多拉魔盒,会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百年前那场末世浩劫的教训,太惨痛了,他绝不能让先辈们用生命守住的和平,毁在这一代人的手里。
“他们说,先辈们定下的规矩,已经不适应星际时代了。”凌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看着眼前的破晓号,看着车身上的战斗痕迹,轻声说道,“他们说,凌凡先辈当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