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世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苍茫与死寂。羌塘无人区的风雪,比川藏线上的任何一处都要狂暴,鹅毛大的雪片被狂风卷着,狠狠砸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能见度不足三十米。目之所及,没有任何植被,没有任何活物,只有连绵不绝的冻土荒原与远处覆雪的雪山,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白与黑,白的是终年不化的积雪,黑的是冻土开裂后露出的深色岩层。末世五年,这片本就罕有人迹的无人区,彻底沦为了变异生物的天堂,也成了无数试图穿越这里的幸存者小队的埋骨之地。沿途随处可见被风雪掩埋的越野车残骸、冻成冰雕的人类尸骨,还有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变异兽残骸,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凶险。
全域探测雷达的屏幕上,雪花一片接着一片,狂暴的暴风雪与高原地磁异常,让雷达的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两百米,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时隐时现,如同鬼魅般在风雪中穿梭。这里的变异体,是整个青藏高原最凶悍的存在,能在海拔五千米以上的生命禁区存活下来的生物,早已进化出了远超内陆变异体的极端环境适应能力。它们不需要大量的水源,不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甚至能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保持全速行动,哪怕是体长不足三米的藏原羚变异体,也能靠着锋利的尖角,轻易撕开装甲车的侧面装甲。
更麻烦的是,持续了整整三天的暴风雪,让整个远征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高海拔缺氧环境愈发恶劣,哪怕车内有高压制氧系统,队员们也普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有三名队员因为严重的肺水肿,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全靠车载医疗设备维持生命;车载燃油因为低温,消耗速度比预估的快了近三成,剩余的燃油只够支撑车队行驶不到五百公里;卫星通讯信号时断时续,和拉萨、成都的后方据点彻底失去了联系,整个远征队,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鬼地方,真的是连鬼都不愿意来。”赵磊蹲在操控台前,手指死死盯着仪表盘上不断跳动的各项数据,嘴里咬着氧气面罩,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他,也被这持续三天的暴风雪磨得没了脾气,“雷达彻底废了,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雪花,根本扫不到藏在雪层下的东西。刚才履带压过一处冻融坑,底下是空的,差点连人带车翻下去。更麻烦的是,燃油只剩不到三分之二了,这场暴风雪再不停,我们就算能闯过兽群,也得困死在这无人区里。”
从拉萨出发前,三人针对羌塘无人区的极端环境,再次给破晓号做了极限升级。用雪域牦牛角王的岩甲,再次强化了全车的防寒与防穿刺装甲,哪怕是冻土下的冰锥与变异兽的突袭,也无法轻易损伤车身;加装了三核心高原专用引擎与冗余制氧系统,哪怕是海拔六千米的极寒缺氧环境,也能保证引擎与车内系统满功率运转;高平两用机炮更换了适配超远距离狙击的特制弹头,哪怕是暴风雪天气,也能保证三百米内的精准打击;甚至在车内加装了完整的高原医疗急救舱,能应对绝大多数的高原病与战伤。
可即便做了万全准备,羌塘无人区的凶险,依旧远超他们的预想。这里没有公路,没有参照物,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只能靠着卫星地图与惯性导航系统艰难前行;冻土区的路面看着平整,底下却是空洞的暗河与融洞,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车坠入深渊;更恐怖的是这里的极端天气,前一秒还能勉强看清前路,下一秒就会刮起能把人吹飞的白毛风,能见度瞬间降到零,彻底迷失方向。
跟随着破晓号的,是经过十二天高原行军后,仅剩的96名特战队员与6辆重装高原装甲车。出发时的108名队员,有7人因为严重的高原反应,被留在了拉萨的幸存者据点,还有5人在穿越唐古拉山口时,遭遇变异兽突袭,为了掩护大部队撤离,壮烈牺牲。剩下的队员,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英,哪怕身处生命禁区,哪怕面对前所未有的困境,也没有丝毫退缩。十二天的行程里,他们配合破晓号,清理了十一波拦路的高原变异兽群,翻越了三座海拔超过五千米的雪山,哪怕暴风雪持续了三天,也始终保持着完整的战斗阵型,没有一个人掉队。
苏晴坐在副驾驶位,指尖在中控屏上飞快滑动,屏幕上是她靠着仅存的卫星遥感信号,一点点修正的行进路线与地形测绘图。她的嘴唇因为严重的高原反应,已经干裂出了一道道血口子,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眼神却依旧锐利精准,握着触控笔的手稳如泰山,没有丝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