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旧规,压抑英才,国将不国。”
此言表面颂扬女性,实则暗合政争之势。朱徽媞听得出,他在迎合自己,也在布局未来。
而安道全立于一旁,脸色铁青。他曾因厌倦官场阿谀而弃仕从医,如今亲眼目睹高球以巧言取宠,不禁心生憎恶。然更深的恐惧随之而来:若朝堂以逢迎为进阶之阶,以顺从而非才干为用人之准,则非一人之悲,实乃社稷之危。
朱徽媞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马车缓缓启动,帘幕低垂。
车内,朱妙端终忍不住质问:“高大人,您方才之言是否太过露骨?三从四德乃天下根本,岂可轻议?”
高球冷笑一声:“朱公子年少,不解世事。若以三从四德律令长公主殿下,她可还能领军收复华州?可还能为你报血海深仇?”
朱妙端语塞。
满义低声道:“难道太子年幼,才是真正的隐患?”
“正是。”高球目光幽深,“当今圣上病笃,太子守信年未及冠,一旦驾崩,朝局必乱。信王觊觎大宝,福王蓄势待发,若无强力之人坐镇中枢,江山易主只在旦夕。”
“所以长公主亲至扬州,并非只为治病,而是要借神龙教之势,培植亲信,掌控舆情。”
“而《风月笺》便是第一步棋。”他缓缓道,“吴用借小说唤醒民智,鼓吹男女平等,实则是为长公主铺路——让天下人逐渐接受一位女主临朝的可能性。”
朱研儿沉默良久,终轻声道:“殿下是要借舆论之力,使女子执政不再骇人听闻?”
“不错。”高球点头,“今日问医者对《风月笺》之见,非为求策,实为测民心向背。乡野之言,往往先于朝堂而动。若连一个名医都顽固守旧,则变革之路尚远;若有几人响应,则火种已成。”
朱研儿忽然明白:那看似随意的一问,实为一场精密布局的开端。
而在医馆之内,安道全望着空荡的待客席,久久未语。
他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他清楚——今日之会,绝非偶然。
庙堂之下,暗潮汹涌;一页小说,竟成乾坤翻覆之引信。
而那位手持《风月笺》的长公主,早已不只是皇室贵女,她是即将执掌天下的弈者,正在布下一盘跨越生死、贯通前世今生的惊世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