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用旧头巾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送货妇人。但藏在围裙口袋里的右手,始终紧握着那枚带着体温的硬币。
转过街角,明星咖啡馆的招牌出现在视野里。陈明月放慢脚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对面巷口果然停着那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车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十几个烟头,其中几个还冒着细微的青烟。
陈明月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她没有停下,反而故意提高了嗓门:“送面粉喽!新鲜的面粉!”
咖啡馆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苏曼卿系着碎花围裙走出来。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热情地招呼,只是淡淡地点头:“放后厨吧。”
陈明月注意到,苏曼卿的左手戴着一只米色的棉布手套——尽管天气并不冷。
“好嘞!”陈明月应着,推车往后门走。经过苏曼卿身边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对面有尾巴。”
苏曼卿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正常:“今天的面粉好像比往常重些。”
“加了新麦,所以重两斤。”陈明月说着,故意让一袋面粉从车上滑落,袋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趁着弯腰扶面粉袋的瞬间,她快速将硬币塞进苏曼卿的围裙口袋,硬币正面朝上。
“小心点,别把袋子摔破了。”苏曼卿伸手扶住另一袋面粉,指尖在陈明月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这是“收到”的信号。
两人合力将面粉搬进后厨。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咖啡豆袋和烘焙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焦糖和面粉的混合香气。
“他们昨天就来了。”苏曼卿一边整理面粉袋,一边低声说,“来了三拨人,假装成客人,但都只点清水,坐一会儿就走。”
“默涵说可能是军情局的人。”陈明月假装擦拭柜台,目光扫过窗外——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了,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朝咖啡馆走来。
“来不及细说了。”苏曼卿突然提高音量,“这袋面粉有点受潮,我给你便宜两毛钱。”
她说着,从围裙口袋掏出钱包,故意让几枚硬币掉在地上。硬币滚到陈明月脚边,其中一枚正好是背面朝上。
陈明月弯腰捡起硬币,心里一沉——苏曼卿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情况比想象中更糟,她无法立即转移。
“谢谢老板娘。”陈明月将硬币递回去,刻意用右手递出。
苏曼卿接过硬币,却用左手拍了拍陈明月的手背:“下次送好点的面粉来。”
这个动作让陈明月愣住了——按照约定,苏曼卿应该用右手接硬币,表示“同意转移”。但现在她用左手,而且拍了三下……
这是他们从未约定过的信号。
“砰!”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衣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墨镜,嘴角挂着假笑:“老板娘,来杯咖啡。”
苏曼卿立刻换上职业性的笑容:“先生要哪种?今天有刚到的牙买加蓝山。”
“随便,要热的。”男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盯着后厨的方向。
陈明月知道必须离开了。她推起独轮车,故意大声说:“老板娘,那我先走了,明天再送新的来。”
“慢走啊。”苏曼卿笑着送她到门口,在陈明月转身的瞬间,突然用闽南语快速说了一句:“告诉老沈,茶壶漏了。”
陈明月心里一惊。茶壶漏了——这是最高级别的危险信号,代表“联络点已暴露,立即切断所有联系”。
她不敢回头,推着车快步离开。走出几十米后,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咖啡馆——苏曼卿正站在窗前擦杯子,阳光照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那一刻,陈明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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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陈明月立刻将情况告诉了林默涵。
“茶壶漏了……”林默涵重复着这句话,脸色变得凝重,“苏曼卿是在告诉我们,咖啡馆已经不安全,甚至可能已经被控制。”
“那她为什么不同意转移?”陈明月急切地问,“我明明把硬币正面朝上给她了。”
林默涵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大海:“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已经被监视,无法脱身;二是她故意留下,想为我们争取时间。”
“你是说……她要做诱饵?”
“很有可能。”林默涵转过身,眼神复杂,“军情局的人既然盯上咖啡馆,就不会轻易放手。如果苏曼卿突然消失,他们会立刻展开全城搜捕,我们的网络就全完了。”
陈明月握紧拳头:“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
“我们不会丢下她。”林默涵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唐诗三百首》,“但必须改变计划。”
他翻到李白的《行路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