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江一苇。”
陈明月倒吸一口凉气:“魏正宏的机要秘书?你确定他能信任?”
“不能完全确定。”林默涵坦然道,“但他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接触到军情局内部信息的人。而且,苏曼卿曾经说过,江一苇欠她一条命。”
三年前,江一苇还是个普通的文书员,因为挪用公款差点被军法处置。是苏曼卿通过关系帮他补上亏空,并把他安排进军情局。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太危险了。”陈明月摇头,“如果江一苇已经叛变,这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需要你配合。”林默涵从书中取出一张照片,“这是江一苇的妻子和女儿,她们住在屏东。如果江一苇出卖我们,你就把这张照片寄给魏正宏。”
陈明月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秀丽,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被卷入怎样的漩涡。
“这是……威胁?”
“是保险。”林默涵的声音低沉,“在情报战场,没有人是完全干净的。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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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高雄港三号码头。
海风很大,吹得货船的缆绳啪啪作响。林默涵穿着深色风衣,站在一堆集装箱的阴影里。他手里拿着一份《中央日报》,报纸第三版夹着一片干枯的玉兰花花瓣——这是与江一苇接头的暗号。
九点整,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瘦高身影出现在码头。江一苇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张望,显得十分紧张。
“江秘书好雅兴,这么晚来码头吹风。”林默涵从阴影中走出,报纸夹在腋下。
江一苇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你是谁?”
“老朋友。”林默涵亮出手里的玉兰花花瓣,“苏老板让我来的。”
听到“苏老板”三个字,江一苇的脸色稍微缓和,但眼神依然警惕:“她怎么不自己来?”
“茶馆生意忙,走不开。”林默涵笑了笑,“而且,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江一苇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你是海燕。”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林默涵没有否认:“看来江秘书知道得不少。”
“魏正宏已经盯上你们了。”江一苇压低声音,“昨天下午,他亲自下令对明星咖啡馆实施二十四小时监控。现在那里至少有六个便衣,包括两个狙击手。”
林默涵心里一沉,但面上依然平静:“为什么突然这么重视?”
“因为张启明。”江一苇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有些颤抖,“那个叛变的文书员,他供出一个重要信息——海燕经常去一家咖啡馆,老板娘左手有枪伤疤痕。”
林默涵握紧了拳头。张启明只知道苏曼卿是交通员,但不知道她的具体特征。看来,军情局已经对苏曼卿进行了详细调查。
“魏正宏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早上。”江一苇说,“他要在咖啡馆开门时突击检查,说是要‘人赃俱获’。”
林默涵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十五分,距离明天早上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盯着江一苇的眼睛,“你不怕魏正宏知道?”
江一苇苦笑了一下:“三年前,如果不是苏老板,我早就死在军法处了。我江一苇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给林默涵:“这是明天行动的人员名单和布防图。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林默涵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上面详细标注了六个便衣的位置,甚至包括狙击手所在的屋顶。
“谢谢。”林默涵将纸条收好,“你需要什么回报?”
江一苇摇摇头:“不需要。只希望……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你们能照顾我的家人。”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默涵叫住他,“还有一个问题。”
江一苇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魏正宏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海燕?仅仅是因为张启明的供词?”
江一苇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因为照片。”
“什么照片?”
“一张小女孩的照片。”江一苇的声音几乎被海风吹散,“魏正宏说,海燕每次发报前都会看那张照片。他相信,这是海燕的致命弱点。”
林默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晓棠的照片。
他一直以为那张照片只是自己的私密寄托,没想到却成了敌人锁定他的关键线索。
“我知道了。”林默涵的声音有些沙哑,“保重。”
江一苇点了点头,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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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林默涵立刻将情况告诉了陈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