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的诱饵。咬不咬钩,看庞涓的胆量了。”
---
三天后,魏军斥候发现了那个“溃逃的秦军营地”。
盆地里,帐篷歪歪斜斜,旌旗倒伏,粮车散乱一地。能看见衣衫不整的士卒在搬运伤兵,能听见哀嚎和咒骂声。炊烟稀稀拉拉,一看就是断粮多日的样子。
斥候回报时,声音都在发颤:“将军!发现秦军主力!至少三万人,溃不成军!”
庞涓站在山梁上,用了望筒看着远处盆地里的景象。
确实像败军。
但太像了,像得有点假。
“你怎么看?”他问身边的龙贾。
龙贾沉吟片刻:“像是诱饵。但……也可能是真的。章蟜带着三万新军,这些天被我们追着打,伤亡不会小。粮草补给被我们切断,溃败也不是不可能。”
庞涓没说话。
他看了很久。
风吹过山梁,带着深秋的寒意。远处盆地里,那些秦军士卒像蚂蚁一样慌乱移动,不时有人摔倒,有人争吵,甚至有人拔刀相向——斥候说看见内讧了。
太真实了。
真实的破绽,往往是最难辨别的。
“派两万人去试探。”庞涓最终下令,“让韩赵的骑兵打头阵,武卒压后。如果是陷阱,骑兵跑得快,能撤回来。如果是真的……”
他眼中闪过寒光。
“那就一口吃掉。”
两万魏军脱离本阵,像一支利箭射向盆地。
李信趴在山脊的乱石后,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他手里攥着号角,手心全是汗。
“来了。”王离低声道。
“等。”李信咬牙,“等他们全部进伏击圈。”
韩赵的骑兵最先冲进盆地,嗷嗷叫着杀向那些“溃逃”的秦军。那些秦军果然一触即溃,丢下粮车辎重就往西跑。
骑兵追得更欢了。
后面的武卒加快步伐,想抢战功。
就是现在。
李信用力吹响号角。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山谷间回荡。
两侧山坡上,突然竖起数百面黑色旗帜。原本“溃逃”的秦军瞬间转身,从粮车下抽出弩机,从伤兵堆里拔出刀剑。
箭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的韩赵骑兵人仰马翻。
“中计了!撤!”带队的魏军将领嘶吼。
但晚了。
埋伏在两侧山沟里的秦军重步营冲出来,堵住了退路。他们穿着加厚的鱼鳞甲,手持长矛大盾,像一堵铁墙压过来。
武卒不愧是武卒,临危不乱,迅速结圆阵。
但这里地形太窄,圆阵展不开。秦军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破甲箭穿透三层甲,一个个武卒倒下。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两万魏军,逃回去的不到八千。韩赵骑兵几乎全军覆没,武卒折了三千。
庞涓在山梁上看着,脸上没有表情。
龙贾脸色苍白:“将军,是陷阱……”
“我知道。”庞涓转身,“传令,全军后撤十里,重新扎营。从今天起,每日行军不超过十五里。”
“将军?”
“他们在告诉我们,前面有更大的陷阱。”庞涓望着西边,那里群山如兽齿,在暮色中狰狞,“那就慢慢走,一步一步,把他们布下的陷阱,全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