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河西,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而庞涓的二十万大军,正往网心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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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战斗打响了。
不在洛水岸边,在往西三十里的一处山谷。李信的骑兵队在这里伏击了魏军的一个前锋千人队。
嬴驷他们躲在更高的山梁上,奉命“观战学习”。黑夫说这是章蟜将军的命令,让新兵看看真正的仗怎么打。
山谷里,魏军正在通过。
武卒的重甲在阳光下泛着暗光,他们排着严密的阵型,长矛如林,盾牌如墙。斥候在前方探路,但显然没发现埋伏在山脊两侧的秦军弩手。
李信等魏军全部进入山谷,才挥手下令。
没有喊杀声。
只有弩弦振动的声音,像一群巨蜂同时振翅。
箭雨从两侧山脊倾泻而下。
魏军反应极快,瞬间举盾。但秦军的破甲箭穿透了第一层盾牌,穿透了第二层铁札,钉进第三层锁子甲里。第一轮齐射,魏军前排倒下一片。
“变阵!圆阵!”
魏军千夫长嘶吼。
武卒迅速收缩,盾牌向外,组成一个铁桶般的圆阵。箭矢射在盾墙上,叮当乱响,大部分被弹开。
这时李信的骑兵动了。
三十骑从山谷入口冲进去,马速极快。接近魏军圆阵时,骑兵们从马鞍旁抽出长刀——不是青铜剑,是铁铸的弯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
他们没直接冲阵。
而是在圆阵外三十步处掠过,同时从背上取下短弩,单手平端,扣动机括。
弩箭射出。
距离太近,箭矢轻易钻过盾牌缝隙,射中后面的士卒。魏军弓箭手试图还击,但秦军骑兵早已掠过,留下一地烟尘。
“追!”千夫长红了眼。
一支两百人的魏军骑兵从圆阵中分出,追着李信他们而去。
李信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咧开。他带着三十骑往山谷深处跑,魏军骑兵紧追不舍。跑到一处狭窄弯道时,两侧山壁突然冒出几十个秦军弩手。
又是一轮齐射。
魏军骑兵人仰马翻。
李信调转马头,带着骑兵返身冲杀。马刀挥过,血光迸溅。有了马镫,他们能在马上全力挥砍,刀锋过处,魏军骑兵连人带甲被劈开。
战斗结束得很快。
魏军千人队伤亡过半,残部溃散。李信的骑兵只有三人轻伤,下马收拾战利品,主要是魏军的箭矢和干粮。
山梁上,丁三营的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完了?”狗娃结结巴巴。
“完了。”老耿吐掉嘴里的草根,“看见没?这就是新打法。不硬碰,不缠斗,打了就跑,跑了再打。武卒再厉害,追不上骑兵,够不着弩手,就是活靶子。”
嬴驷盯着山谷里那些魏军尸体。
他们穿着三层甲,死时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秦军的箭有的射穿了咽喉,有的射进了面甲缝隙,还有的直接从甲片接缝处钻进去,一击毙命。
精准,狠辣,高效。
这就是天工院的弩,这就是新法练出来的兵。
黑夫站起来:“看够了?走吧。庞涓不是傻子,吃过一次亏,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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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涓确实不是傻子。
当天晚上,魏军大营里,这位名将看着地图,手指敲击着案面。他面前跪着那个侥幸逃回来的千夫长,头盔掉了,脸上还带着血。
“三十骑……杀了你三百人?”
“将军,秦军的弩太厉害,射程远,穿透力强。还有他们的骑兵,马鞍上有古怪,能在马上开弩……”
庞涓抬手止住他。
“弩箭厉害,马鞍古怪。”他重复这两个词,声音很冷,“所以你就败了?”
千夫长伏地不敢言。
“拖出去,杖五十,降为士卒。”庞涓淡淡道,“下次再败,提头来见。”
千夫长被拖走。
副将公孙痤低声道:“将军,秦军这是想拖住我们。小股袭扰,消耗兵力,拖延时间。”
“我知道。”庞涓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他们今天遇伏的山谷,“他们熟悉地形,装备轻便,机动性强。想跟我们玩捉迷藏。”
他顿了顿。
“那就陪他们玩。”
“将军的意思是……”
“明天开始,分兵三路。”庞涓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每路五万人,齐头并进,相距不超过二十里。遇到袭击,左右两路立刻包抄。我要看看,秦军那点骑兵,能不能同时应付三路大军。”
公孙痤眼睛一亮:“将军高明。这样他们再袭扰,就得冒被包围的风险。”
“还有。”庞涓补充,“调韩赵仆从军的一万骑兵,专门追杀秦军袭扰部队。告诉韩赵的将领,杀一个秦军骑兵,赏十金。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