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得罪领导(2/3)
着的三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没人动。足足两分钟,只有风声。直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台阶前。他裤脚高高挽到小腿肚,露出布满裂口的脚踝,脚趾缝里嵌着干涸的黄泥。他没看王晨,只盯着地上那摊早已发暗、边缘沁出灰白色盐霜的血迹,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气音:“俺孙子……上个月摔断腿,在乡卫生所拍片,片子拍了三次才看清。大夫说,机器坏了半年,修不起。俺掏了八百块,坐大巴去县医院……可俺孙子那条腿,现在还拖着走。”王晨点头,抬手示意宋纲记录。第二个开口的是个中年妇女,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俺家娃,初三,月考全县第三。乡中学说,‘名额有限’,不给报市重点高中自主招生。可俺看见,书记家闺女,数学考四十二,照样填了表……老师说,‘人家有指标’。”第三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指神经质地抠着书包带:“我在县一中教物理。上个月,乡里通知我,去元民村小学‘支教’半年。我没同意。第二天,教育局就把我从职称评审推荐名单里划掉了。理由是——‘服务基层意识不强’。”王晨始终没说话。他只是听着,偶尔颔首,目光沉静如古井。每当一人讲完,他就亲手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水瓶握在他掌中,瓶身沁出细密水珠,洇湿了西装袖口。到第七个人时,李秀兰抱着女儿走上台阶。她没坐,站在王晨斜前方半步远的地方,声音很稳:“我男人没杀人前,天天半夜起来,在院子里剁猪草。剁得很用力,一刀,一刀,又一刀。邻居都说,他剁的是草,可草不会流血。我问他为啥剁那么狠?他说——‘怕自己哪天,剁错了地方。’”她怀里的女孩突然挣脱出来,跑向台阶下那群村民。一个小男孩迎上来,牵起她的手。两个孩子并排站着,仰头望着台阶上的王晨,眼睛清澈见底,像两泓刚被山泉洗过的潭水。就在这时,县公安局长气喘吁吁冲上来,在肖江辉耳边低语几句。肖江辉脸色剧变,快步走到王晨身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王晨抬眸:“说。”“张……张大雷和张小雷……在羁押途中,用藏在鞋垫里的碎玻璃片,割腕了。现在正在抢救。医生说……一个可能保不住左手,另一个……脾破裂,大出血,刚推入手术室。”王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通知医院,用最好的血浆,最好的外科专家,最好的监护设备。费用,省委办公厅先垫付。告诉主刀医生——救不回人,我亲自去给他递解剖刀。”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目光缓缓扫过台阶下三百张脸,最后落在李秀兰身上:“秀兰同志,你刚才说,你男人怕剁错地方。我想告诉你——今天,你们所有人站在这里,没有剁错地方。因为你们站的地方,叫灌中乡政府。它不该是悬在老百姓头顶的一把刀,而该是托住老百姓脊梁的一双手。”他转身,朝办公楼走去,步履沉稳,未再回头。宋纲紧随其后,低声问:“王主任,接下来?”“回县城。”王晨脚步未停,“让徐市长、肖书记、县里所有常委,立刻到县委会议室。带上三样东西——第一,灌中乡近三年所有信访台账原件;第二,元民村小学危房鉴定报告及维修资金拨付凭证;第三,乡党委书记、乡纪委书记任职以来全部廉政档案复印件。”“还有……”他顿住,侧身看向仍站在台阶上的李秀兰母女,“通知县妇联,今天之内,把秀兰同志和她女儿接到县妇幼保健院,安排单独病房,派专人陪护。告诉她们——孩子明天起,转学至县实验小学,学籍、课本、校服,全部由县教育局当天办妥。”宋纲飞快记下,忽又想起什么:“王主任,那……外面这些群众?”王晨已迈上楼梯,身影在玻璃门后渐淡,声音却清晰传来:“让他们站。站到天黑。站到心里那团火,烧尽最后一丝灰烬。然后,告诉他们——省委的调查组,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元民村小学操场。不带车,不带随从,只带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和一百本空白笔记本。”门在身后合拢。会议室里,徐市长正焦灼踱步,肖江辉枯坐于长桌尽头,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越来越快。王晨推门而入时,两人同时抬头,眼神里交织着惊疑、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王晨没坐下,径直走到投影幕布前,伸手取下遮盖其上的深蓝色绒布。幕布掀开,露出背后密密麻麻贴满的A4纸——全是手写材料,字迹潦草或工整,有的墨迹晕染,有的被泪水浸透,最上方一行红字触目惊心:《灌中乡元民村三年来未获解决民生诉求清单(累计137件)》。“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张大雷最后一次拨打县信访局电话。”王晨指尖点向清单第89条,“通话时长四分三十六秒。接线员告诉他:‘这事归乡里管,你找乡领导。’”他转身,目光如刀:“今天凌晨三点,张小雷在羁押室写下一份材料,托看守所民警转交。里面只有一句话——‘我们不是要当烈士。我们只想让娃,能堂堂正正抬头走路。’”徐市长喉头剧烈耸动,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毯上,额头重重磕向冰冷地板,发出沉闷一响。肖江辉猛地捂住嘴,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指缝间溢出压抑已久的呜咽。王晨没去扶。他静静看着,直到徐市长自己撑着地面,一寸寸挺直脊背,脸上涕泪纵横,却再无一丝躲闪。“现在,”王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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