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他的外祖母死了,他的二姐死了,他的九弟死了。他的嫡母住在山上的墓旁边,像一座活的墓碑。他的父王坐在后厅里发呆,像一棵枯了的老树。他的母亲说“这是命”,然后转身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救过无数人的命,可他救不了自己的亲人。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药箱,走了出去。
医者能做的,是治病。救不了命。他早就知道。
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金黄金黄的,像一只只蝴蝶,在风里打着旋,落在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里。没有人去捡。
建安十九年的秋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