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到场的,超过两千。
长兴街两侧的人行道从早上七点半就开始排队。
队伍拐了两个弯,从银行正门一直延伸到街尾的早餐店门口。
卖煎饼果子的老板娘趁机把摊子往前推了二十米,生意好得手忙脚乱。
这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手里攥着身份证,眼睛盯着大门上那块还没揭幕多久的崭新招牌。
消息虽然在主流媒体上被压住了,但民间的传播渠道比官方快得多。
“零利息贷款”这五个字,昨晚在明州本地的微信群里转疯了。
没有人信。
但没有人舍得不来。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
他开了十四年的汽修店,去年被房东涨了租金,又被上游配件商断了账期,银行的经营贷到期续不上,逾期三个月,征信黑了。
从正规渠道借不到一分钱。
他找了一家网贷平台,年化百分之三十六,借了十二万周转。
利滚利滚了半年,本金没还掉,利息倒欠了五万多。
昨晚他在群里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店里算账。
算完把计算器摔了。
今天早上五点半他就来了。
八点整,玻璃大门打开。
一楼大堂的变化肉眼可见。
灯全亮了,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淡淡的柑橘味。
八个柜台窗口全部开放,每个窗口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柜员操作系统,一个专员引导客户使用手机端。
等候区的旧金属排椅被撤了,换成了软皮沙发。
茶水台上摆着免费的瓶装水和独立包装的小蛋糕。
墙上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贷款产品介绍,字体大,条款少,没有密密麻麻的免责声明。
陈阳没来。
他在明州大厦六十八层盯着后台数据。
伏羲的审批系统从八点零一分开始运转。
第一笔贷款申请进来,汽修店老板,身份证号尾数7,申请金额十五万。
伏羲用了四十七秒。
不是查征信。
央行的征信系统里这个人已经是黑户,查了也是废纸。
伏羲调取的是另一套数据——这个人过去三年的水电缴费记录全部正常,没断过一天;
他的汽修店在大众点评上有四百多条评价,平均四点七分;
他的微信运动步数显示每天凌晨五点起床,晚上十一点才停;
他的消费记录里没有赌博类目,没有奢侈品,最大的一笔支出是给女儿交大学学费。
结论弹出来:**批准,十五万,零息,期限三十六个月。**
资金走数字人民币的智能合约通道,直接到账。
这笔钱能用来交房租、进配件、付水电,但取不出现金,转不进任何赌博和理财平台。
老板坐在柜台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到账通知,整个人没反应过来。
柜员喊了他两声。
他抬起头,嘴唇抖了几下,没说出话。
然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站起来,朝柜员鞠了个躬。
柜员是昨天留下来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
她也没想到,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能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因为借到十五万块钱哭成这样。
她把纸巾盒推过去,自己的眼圈也红了。
九点,陈阳的平板上开始滚数据。
第一个小时,受理申请四百一十七笔。
伏羲通过三百六十二笔,拒绝五十五笔。
通过率百分之八十六点八。
被拒的五十五笔里,有十二笔是职业骗贷团伙的马甲号。
伏羲从他们的设备指纹和Ip跳转模式里识别出来的,前后不超过三秒。
系统自动冻结了他们的申请通道,同时把数据包推送给了公安反诈中心。
还有八笔是重度赌博成瘾者。
消费流水里百分之七十以上是网络博彩充值。
伏羲的判断是——给他们钱等于往火坑里扔柴。
这类申请直接打回,附带一条推送:星辰银行与明州市精神卫生中心合作免费戒赌援助热线。
剩下的三十五笔是还款能力确实为零的申请人,无业、无技能、无任何社会活动痕迹。
伏羲没有一刀切拒绝,而是弹出了星辰集团旗下工厂的招聘链接——你来上班,签了劳动合同,贷款重新激活。
十点,秦风打电话过来。
“App端的注册量爆了。”秦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上线两个小时,全国注册用户突破八十万。服务器扩容了两次,第三次正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