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凄厉,癫狂:
“是……是本王做的!那又怎样?!”
他猛地站起身,状若疯魔:
“赵桓弑父能当皇帝!赵楷引狼入室也能当皇帝!凭什么本王不行?!
本王比他们都强!本王在江宁府,百姓爱戴,政通人和!这皇位,本就该是本王的!!”
他环视堂中众人,眼中满是怨毒:
“你们这些伪君子!装什么忠臣良将?!当初赵桓弑父时,你们在哪?!赵楷篡位时,你们又在哪?!现在倒来审判本王?!呸!”
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堂内死寂。
许久,南安郡王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而悲凉:
“拿下,关入天牢。等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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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六,戌时。
天牢牢房里,赵构靠坐在墙角,身上还穿着那身明黄锦袍,只是此刻沾满了污渍,散发着馊味。
他睁着眼,盯着牢房顶棚那些蛛网,一动不动。
从昨天被关进来,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
江宁府的万春园,假山流水,歌舞升平;
训练死士的秘密营地,那些汉子喊他“主公”;
陈桥驿那夜的火光,赵楷临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
垂拱殿上,百官冷漠的面孔,王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本王……不该输的……”
赵构喃喃自语,眼中涌出泪水,“本王谋划了一年……一年啊……”
他想起一年前,父皇“暴崩”的消息传到府中时,他正在后园听曲。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悲伤,而是狂喜。
机会来了!
赵桓弑父,不得人心;
赵楷庸碌,不足为虑;
王程再强,终究是臣子;
而他赵构,在江南经营多年,民心归附,兵马渐成……
只要等,等他们两败俱伤,他就可以黄雀在后,坐收渔利。
他等到了。
赵桓自戕,赵楷身死,汴京空虚。
他以为时机到了。
却没想到……
“王程……都是王程……”
赵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早就看穿了一切……他故意让本王进城……故意让百官发难……他什么都算到了……”
他忽然想起王程在垂拱殿上说的那句话:
“你太高看自己了。在本王眼里,你……还不配让本王设计。”
“哈哈哈哈——!”
赵构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哭:
“不配……是啊,本王不配……本王在他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滚落。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一年谋划,付诸东流。
三千死士,一朝尽丧。
皇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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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辰时三刻。
垂拱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赵构弑兄夺位之事,昨日已传遍朝野。此刻人人面上肃然,心中却各怀心思。
清流痛心疾首,武将怒不可遏,宗室兔死狐悲,而那些曾经暗中投靠赵构的官员,此刻更是瑟瑟发抖,生怕被牵连。
御阶下,王程依旧站在左侧首位,玄衣墨氅,神色平静。
他身侧是岳飞、王禀等武将,对面是南安郡王、北静王等宗室老臣。
龙椅依旧空着。
已经空了六天。
“诸位,”南安郡王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赵构之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弑兄夺位,天理不容。按律……当处极刑。”
他顿了顿,看向王程:“秦王殿下,您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程身上。
王程沉默片刻,缓缓道:“赵构毕竟是康王,宗室血脉。如何处置……当由宗室商议。”
他把皮球踢给了宗室。
南安郡王与北静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色。
杀?那是弑杀宗室,史书会怎么写?
不杀?如何服众?
“王爷,”北静王缓缓开口,“赵构之罪,罄竹难书。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慰郓王在天之灵?”
“可他是康王……”有宗室小声嘀咕。
“康王又如何?!”王禀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弑兄就是弑兄!这等畜牲不如的东西,留着就是祸害!”
这位老将虬髯戟张,虎目圆睁:
“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末将只知道——谁忠谁奸,谁该杀谁该留!”
他顿了顿,忽然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