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艰难的战斗(2/2)
深处最清冽的泉脉气息。水珠悬浮在他指尖,映着篝火,折射出七彩光晕。“这是白沙部落的‘月泉露’。”罗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取自白沙部落圣泉最深处,需在满月正午时分,由十二位处女用纯银杯承接,再经三日三夜月华淬炼。一滴,可让枯萎的沙棘树苗返青三日。”他指尖微倾,水珠坠落,不偏不倚,正正砸在甲壳上那三道爪痕中央。没有嘶鸣,没有蒸腾。水珠渗入甲壳,那三道歪斜的爪痕竟如被无形之手抚平、重绘!线条变得流畅、饱满,每一处转折都透出蓬勃的生机,仿佛新生的藤蔓在甲壳上舒展蔓延。更奇异的是,爪痕边缘,竟悄然萌出几点嫩绿新芽,纤细的叶脉在火光下清晰可见,随风轻轻摇曳。金穆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死死盯着那几片叶子,粗壮的臂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身后,几个黄牙部落的战士已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低鸣。“它肚子里有你儿子的骨头。”罗萨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裹着风沙的刀锋,一字一句,凿进每个人的耳膜,“所以,我们今晚不走。明天一早,逐光者大队会护送你,还有你部落里所有能拿起刀的战士,一起去哑喉。”他目光扫过布罗米、贝塔、后兰斯,最后落在金穆脸上,“不是去打仗。是去挖坟。”金穆喉头剧烈起伏,獠牙深深陷入下唇,一丝暗红血线蜿蜒而下。他猛地抬头,赤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风暴:“挖谁的坟?!”“挖一个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三百年的老术士的坟。”罗萨侧身,望向东南方那片吞噬一切声响的、死寂的黑暗,“他的名字,叫卡隆。三百年前,他为了躲避‘星穹议会’的追杀,把自己封进了一块哀恸石里,沉入哑喉地脉。他以为只要地脉不枯,他就能永远沉睡。但他算错了两件事——”罗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宿命的凛冽,“第一,他忘了,沙漠里的水,终有流尽的一天;第二,他更忘了,三百年前,曾有个叫‘朗姆’的少年,偷偷撬开了他坟墓的一角,偷走了他用来续命的‘月泉露’母株的根须!”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篝火噼啪爆裂,溅起几点火星,飞向浓稠的夜幕。布罗米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得跳了起来:“朗姆族长?!他偷……偷老祭司的根须?!”“不。”罗萨摇头,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他偷的,是卡隆埋在根须里的,最后一缕‘清醒意志’。”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早已干枯、蜷曲如墨色蝎尾的植物根须——正是白沙部落圣泉边那株千年月泉露的母株根茎!“这根须,一直在白沙部落圣泉底下生长。它吸饱了月华,也吸饱了卡隆沉睡中逸散的、对‘活着’的执念。朗姆族长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只知道,每当月泉露产量减少,他就会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老人,站在干涸的河床上,对着虚空,一遍遍擦拭一把生锈的铜钥匙。”贝塔失声:“钥匙?!”“嗯。”罗萨点头,目光如电,射向东南方,“哑喉之下,没有坟墓。只有一扇门。一扇用三百年的哀恸与执念铸成的门。而钥匙……”他缓缓攥紧手掌,那枚枯槁的根须在他掌心无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就在卡隆自己身上。”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后兰斯忽然抬手,指向天空。众人仰首——只见原本晴朗的夜幕,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狭长的、幽紫色的缝隙。缝隙边缘,无数细小的、闪烁着诡异磷光的紫色沙粒,正从裂缝中簌簌滑落,如同倒悬的星河决堤。那些沙粒未及落地,便在半空中诡异地悬浮、旋转,渐渐汇聚成一行行扭曲跳动的紫色文字,悬浮于黄牙部落上空,字字如泣血:【哀恸已至,门扉将启。】【尔等蝼蚁,何须持钥?】【——卡隆】风,重新刮了起来。这一次,风里裹挟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仿佛整片沙漠的血液,正被那只无形巨手,从地底深处,一寸寸、一滴滴,榨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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