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逐渐移至正午，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兰斯骑着达科上前，前往目标所在的洞穴。移动到洞穴前，达科率先感觉到一些异样：“兰斯，小心些，在巢穴的话，它雷系技能可能会更强。”“怎么说...夕阳熔金，沙粒在余晖里泛着细碎的光，像被碾碎的琥珀。荒漠掘地虫庞大的尸身横陈在硬化的沙地上，甲壳上裂开数道深痕，边缘焦黑翻卷，渗出暗褐色粘液，散发出一股铁锈混着腐土的腥气。罗萨单膝跪在尸旁，指尖沾了点那粘液，在鼻下轻嗅一瞬，眉头锁得更紧——不是寻常魔物因饥荒而异变的浑浊死气，而是带着某种刻意浸染的、冷冽如刀锋刮过石面的阴寒。这寒意钻进指尖，顺着血脉微微刺痒，竟隐隐勾动他颈侧旧伤处一道早已结痂的淡青色咒印，细微发烫。“它吃过亡灵法师的手笔。”罗萨声音不高，却让正俯身检查虫腹的布罗米动作一顿。贝塔刚拧开药剂瓶盖的手也僵在半空，琥珀色液体在瓶口晃荡，映着天边最后一丝血色。猫人首领金穆耳朵倏然竖起，尾巴尖绷直：“亡灵？咬火之颅的人？”“不全是。”罗萨直起身，目光扫过虫腹下方——那里甲壳异常薄弱，覆盖着一层薄薄灰膜，膜下隐约可见几缕游动的、半透明的幽绿丝线，正缓缓收缩，如同活物般搏动。“是‘蚀骨菌丝’……白沙部落北境黑沼里才有的东西。只靠自然感染，绝不可能在沙漠腹地长成这样。”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有人把它种进了虫子的身体，用活体当温床，培育菌丝。这虫子……不是灾祸，是信标。”风忽然停了。连沙丘上滚动的细砾都静止了一瞬。金穆瞳孔骤缩，爪尖无声弹出，在沙地上划出四道浅痕：“信标？给谁？”“给能听见它‘痛’的人。”罗萨抬手，掌心向上，一缕微不可察的银白圣光如呼吸般明灭三次。光晕掠过虫尸腹部，那几缕幽绿菌丝猛地一颤，竟齐齐绷直，尖端朝向东南方——正指向白沙部落与凶爪部落交界处那片被称作“哑喉”的干涸河床。那里寸草不生，连风掠过都寂然无声，仿佛整片大地被剜去喉咙。布罗米倒抽一口冷气：“哑喉……朗姆族长说，那边的地脉最近总在‘咳嗽’。”“不是咳嗽。”罗萨弯腰，用剑鞘尖端轻轻拨开虫腹灰膜，露出底下菌丝根部。那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暗红裂纹，裂纹里渗出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紫雾。“是有人在哑喉底下，凿穿了地脉节点，把‘痛’引出来，再借这虫子的血肉之躯，把痛楚放大百倍、千倍，散播出去。”他指尖圣光骤亮，那碎石瞬间崩解成齑粉，紫雾却未散，反而如活蛇般缠上他指节，又被圣光灼得滋滋作响，化作一缕青烟。“这石头……是‘哀恸石’的残片。只有精通地脉共鸣与灵魂哀鸣的术士，才懂得怎么把它磨成饵，再喂给虫子。”贝塔手里的药剂瓶“啪”地捏碎，玻璃碴混着琥珀色液体淌进沙里，瞬间蒸腾出一缕苦涩的白气。她声音发紧：“能操控地脉又玩弄哀鸣……白沙部落那个老祭司？可他明明……”“明明在三个月前，就被朗姆族长亲手钉死在祭坛上了。”罗萨接上，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今日沙暴何时停歇。“但朗姆族长钉死的，只是他的一具‘影傀’。真正的老祭司，把魂火藏在了哑喉之下。他需要一场足够惨烈的战争，让三个部族的战士在哑喉附近大量流血、死亡、哀嚎……用活人的恐惧与绝望，浇灌地脉节点，催生‘哀恸石’。”他指尖圣光熄灭，残留的紫雾青烟袅袅升腾，被晚风撕扯得支离破碎，“而那只虫子，就是他放出的第一只‘听诊器’。”远处，黄牙部落的篝火次第燃起，橘红火苗跳跃着，映在每个人脸上，却照不亮眼底骤然凝结的寒霜。金穆的尾巴缓慢地、一下一下拍打着沙地，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擂着一面将破的鼓。他盯着罗萨，喉结滚动：“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说？”“因为证据不够。”罗萨转身，目光掠过队友们疲惫却锐利的脸，最终落回金穆眼中，“一只虫子，几缕菌丝，一块碎石——这些，能说服白沙部落的战士放下刀剑，相信自己敬重的老祭司是个披着人皮的活尸吗？能阻止凶爪部落饿红了眼的士兵，冲向黄牙部落的粮仓吗？”他摊开手，掌心空无一物，却似托着千钧重担，“朗姆族长需要时间。罗萨需要时间。你们，也需要时间。”金穆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声，獠牙在火光下闪出冷光：“时间？沙漠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沙漏里的沙子，流完了就没了。”他弯腰，粗粝的爪子猛地插入荒漠掘地虫尚未冷却的胸甲缝隙，五指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掰下一块巴掌大的甲壳。甲壳内侧，赫然刻着三道歪斜却无比熟悉的爪痕——那是黄牙部落世代相传的图腾印记，象征着“以爪为犁，开垦荒芜”。“看清楚了。”金穆将甲壳递到罗萨眼前，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这虫子，是在我们部落的水源井旁蜕的最后一次壳。它肚子里，有我小儿子的半截指骨。”他顿了顿，爪尖狠狠抠进甲壳，留下几道白痕，“你说它是信标……可它肚子里的东西，是我的信标。”罗萨没有伸手去接。他凝视着那三道爪痕，目光沉静如古井。许久，他缓缓抬起右手，圣光并未涌出，而是指尖凝聚起一粒微小的、近乎透明的水珠——纯净，澄澈，带着沙漠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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