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只有我知道(1/3)
阻力还真是大,刑部的人好像闻着甜味的苍蝇一样就来了。为首的是一位刑部主事,官职正五品,比巨少商的官职高一品,虽然两个衙门并无关联,无隶属,可官大一级还是能压一压人的。压不死,也能把人压的不甘又无奈。刑部主事廖今看巨少商的眼神,就是那种我知道你不甘但你就是没什么辙的得意。这种得意不张扬,却最刺激人。“巨队长。”廖今微笑道:“这个案子虽然是你们先处理,可我刚才问了问,好像和前朝无关,既无关,那......方许被捆得像只粽子,双手反剪在背后,麻绳勒进皮肉里,火辣辣地疼。他仰面朝天躺在青石板路上,头顶是万里无云的湛蓝,几缕薄云飘得极慢,慢得像是被谁用指尖拖着走。他盯着那云,忽然笑出声来。“笑?”小琳琅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半截柳枝,尖梢儿戳了戳他脸颊,“挨打还笑,是不是脑子真烧坏了?”方许没答,只是眨了眨眼,睫毛上沾了点灰。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很响,不是慌乱的擂鼓,而是沉稳、厚实、带着一种久违的踏实——就像小时候趴在娘背上睡着时,听见她胸腔里传来的那一下一下,温热、缓慢、永不疲倦。他忽然开口:“你们信不信……人能活九世?”小琳琅一怔,柳枝停在半空。巨少商正蹲在路边啃干粮,闻言啐了口唾沫:“九世?你当你是老和尚投胎?还是山精野怪修成的?”方许歪头看着他,日光落在他眼底,竟似有微光一闪而逝——可再细看,又只是少年清澈的瞳仁,盛着最寻常的光。“不是投胎。”他说,“是重来。”“重来?”兰凌器嗤笑一声,把双刀往肩上一扛,“小子,你编故事的本事比你撒谎的本事强点儿。”方许却不再辩解。他只是慢慢翻了个身,面朝黄土,鼻尖蹭着青草与泥土混杂的气息。这气味他太熟了——不是秘境里腐叶裹着灵泉的冷冽,不是青羊宫丹炉里百年不散的檀香,更不是代州皇宫朱墙下经年累月沉淀的龙涎与铁锈味。这是人间最粗粝、最本真的味道,是牛粪晒干后被风扬起的微腥,是柴火堆旁积年的烟炱,是灶膛里未燃尽的稻草余烬。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佛陀死前,在西洲断崖上,血染袈裟,却笑着对他说:“你若真能回去,替我看看……那只金乌,有没有重新飞起来。”当时方许没应。此刻他闭上眼,喉头一滚,咽下了所有哽咽。“青山到了。”沐红腰的声音清冷如霜,却意外地没有杀意。方许被拎起来,后颈衣领被巨少商粗暴攥着,脚不沾地往前拖。他晃着脑袋,视线掠过众人腰间佩刀、链枪、弓囊,最后落在沐红腰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形如弯月,不仔细瞧根本看不见。方许记得,那是她在承度山试炼时,为护住坠崖的琳琅,徒手攀岩硬生生刮出来的。那时她十七岁,琳琅十二岁,兰凌器刚满十六,重吾还没长成如今这堵墙似的身高,巨少商也还留着两撇倔强的小胡子,被巡司老大人骂作“不像个监查院的,倒像个卖膏药的”。他们还不认识方许。可方许认得他们每一寸筋骨里的热气,每一道伤疤下的心跳,每一次拔刀时袖口翻飞的弧度。“喂。”方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压住了山风,“你们……有没有做过一个特别长的梦?”没人理他。只有重吾闷声嘟囔了一句:“梦?老子昨晚上梦见吃烧鸡,醒来嘴里全是口水。”方许笑了,笑得肩膀直抖,麻绳勒得更深,渗出血丝也不觉得疼。他知道他们在青山要抓谁。不是悍匪。是“蚀心宗”的残党。三十七年前,圣人尚未陨落,天下尚称“大殊”,而蚀心宗是唯一敢在监查院眼皮底下炼制“傀心蛊”的邪派。他们以活人炼蛊,取童男童女心窍为引,炼出的蛊虫能噬人心智,使人沦为行尸走肉。那一战,监查院死了二十三人,其中七人尸首不全,被蛊虫反噬,化作半人半虫的怪物,最后由时任轮狱司司首亲手焚毁。而那一战的统帅,正是巨少商。方许知道。因为他在第九世轮回里,亲眼见过巨少商跪在焦黑的山门前,捧着半块染血的腰牌,上面刻着“监查院·巡司·巨”字,背面却被人用刀尖狠狠划了一道深痕——那是后来被抹去的“轮狱司密档·绝密”字样。那一战之后,蚀心宗覆灭,但主事者“蚀心老祖”失踪,只留下一枚青铜铃铛,铃舌铸成扭曲的人脸,摇动时无声,却能震碎人耳膜内的细小血管。方许曾在青羊宫密室见过那枚铃铛的拓片。就在白悬道长案头镇纸之下。他现在终于明白了。白悬说“我和青羊的缘分就深了”,不是指青羊宫,而是指——青羊,是圣人初成道时坐骑,亦是他第一具分身所寄之躯。而“蚀心老祖”,根本就是圣人十号之一,在远古时代便已堕入歧途,不甘受本体约束,另辟邪径,欲以万魂为薪,炼一具可弑本体的“逆命之躯”。所以蚀心宗从未真正覆灭。它只是蛰伏。蛰伏在时间褶皱里,等十个分身尽数归位,等轮回重启,等那个“最初”降临——然后,在所有人最松懈的一瞬,夺舍重生。方许被掼在一块青石上,后背撞得生疼。他咳了两声,抬眼,见青山已在眼前。山势陡峭,林木森然,山腰处隐约可见几间破败屋舍,炊烟袅袅,竟显出几分人间烟火气。“不对。”沐红腰忽然低喝。巨少商眯起眼:“怎么?”“炊烟太匀。”她指尖微颤,链枪无声滑至掌心,“风向东南,烟该斜向西北,可它笔直向上……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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