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耽搁数个月,明日他就敢耽搁三年。
陛下若忍了这口气,突厥人只会得寸进尺!”
他说完,又有七八个官员站出来,齐声道“臣附议”。
多是武勋出身的将领,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臣主和。”姚崇出列,“裴相说突厥人试探,臣也以为是试探。
可正因为是试探,才不能打。”
“十万两银子,加上世家捐纳,拢共不过二十万贯。
这点银子,够打一场多大的仗?
突厥人若真的大举南犯,陛下拿什么去打?”
李隆基的目光从姚崇身上移开,“冯侍中,你怎么看?”
冯仁出列,拱手道:“臣没什么看法。”
又是这句。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小子又要和稀泥……张说一脸无语。
见冯仁如此,李隆基看向冯朔,“那冯尚书呢?”
冯朔出列,“臣为兵部尚书,自然要为国家、陛下颜面。
不打,突厥人会以为大唐的刀生锈了。”
程伯献、秦景倩、尉迟宝,一个接一个站出来,甲叶哗啦啦响成一片。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李隆基坐在御座上,看着阶下那些披甲的身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他站起身,“那就打。”
姚崇站在班列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开口。
他知道,陛下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
散朝后,冯仁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走出宫门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冯侍中留步。”
冯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姚崇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站在宫门外的阴影里。
“冯侍中,今日朝堂上,为何不说话?”
“我不是说了吗?”冯仁一脸无辜。
“冯侍中,事到如今你别跟我装糊涂了!”姚崇有些急,“七十万贯能够顶个啥?
能让大军打多久?这些钱,还不如去开通漕运。
你若劝说,裴坚怎能如此?!”
冯仁脚步一顿,“姚大人,你这话就有些不好听了。”
“这……”
“按姚大人的原话就是,本官结党?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姚崇脸都白了。
毕竟面前这个文官一旦‘不善言辞’,就开始略懂些拳脚。
冯仁也心想:这老小子只要说错半个字,老子就要问他的瓜保不保熟了。
“冯侍中,本官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冯仁转过身,看着他,“你说我若劝说,裴坚便不会主战。
这话,是说裴坚听我的?”
姚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话他没法接。
说是,那就是承认冯仁结党。
说不是,那他方才那番话就是放屁。
姚崇拱手一揖,“本官只是觉得,国库艰难,此时开战,胜了还好,若败了……”
“若败了怎样?”冯仁打断他,“若败了,突厥人就会觉得大唐好欺负。
今日要马,明日要牛羊,后日就要你的城池。
姚大人,你在边关待过吗?”
姚崇沉默了。
“没待过,就少说‘打不得’这种话。”
冯仁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打不打得,是边关那些拿命守城的将士说了算的。
不是坐在长安城里喝茶的老爷们说了算的。”
姚崇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站了很久。
——
连家屯的院门又响了。
冯仁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看向院门方向。
李白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先生,要开门吗?”
“开。”
李白放下韭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到院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棉袍,腰间系着革带,头上没有冠冕。
李旦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两坛酒,冲冯仁咧嘴一笑。
“冯叔,我来蹭饭。”
冯仁嘴角抽了抽。
李旦迈过门槛,把两坛酒往石桌上一搁,“我在家里闷得慌,出来走走。
走到巷子口,闻见炖肉的香味,就进来了。”
冯宁从灶房里探出头,看见李旦,眼睛一亮。
“太……!”
冯仁捂住她的嘴,“太什么?叫李叔,没大没小的。”
冯宁眨了眨眼,“李叔好!”
李旦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