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铭在府里转了半天圈儿,终于出门奔着巡盐道衙门来了。
这些年在扬州,任伯安一直压了他半头。
把个堂堂知府弄得既没面子,又没脾气。
但是八爷一直让他忍着,只管好好看住任伯安就行。
没想到现在突然变天了,任伯安突然失踪,盐帮被四处追剿。
而他作为知府,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早早把手下人全派出去了,可是直到现在他也只知道个大概。
说是盐帮在张纲镇跟官兵动了手,结果被人家当场反杀,全部拿下。
至于巡盐道任伯安,有人见他出城往张纲镇去了,却没有人见他回来。
现在张纲镇的那些官兵进了扬州城,去巡盐道衙门见了九爷,然后又出去办差抓人了。
车铭琢磨了一下,现在必须要跟九爷好好商量一下。
哪怕是为了将来在八爷那里好交待,也必须要跑这一趟。
进了巡盐道衙门,门卫已经全部换成了骁骑营。
车铭不敢怠慢,让人送上自己的札子:
“劳烦军爷帮忙通禀一声,扬州知府车铭求见九爷。”
随着札子一起的,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门卫接过札子,随手把银票扔了回去:
“车知府不要害我。”
说完拿着札子扬长而去,把车铭闹了个大红脸。
胤禟看了看车铭的札子,冲着胤峨亮了一下:
“八哥的门人,还是要见一下的。”
胤峨点点头:“肯定要见见,有些事情是需要他来传话的。”
车铭得到信儿,小心地微躬着腰,快步往里面大厅快步走去。
等进了门,刚准备报名磕头的时候,他一下子哑着了。
大堂正中坐着喝茶的正是失踪已久的钦差大臣、敦亲王胤峨。
九阿哥胤禟则坐在下首,眉头紧皱,满脸不耐。
两人面前的地上,摔了一只上好的青花茶碗。
十爷不是失踪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这兄弟两个是刚刚大吵了一架,九爷气得连茶碗都摔了。
自己来的有点儿不是时候啊。
车铭心里瞬间转了一百个圈,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现。
只是看到胤峨时初时一惊,很快就由惊变喜,扑通一声跪倒:
“下官车铭给王爷、贝勒请安了。”
胤禟没有说话,胤峨笑着搭了腔:
“老车来了?
快起来吧,都不是外人。”
车铭抬起头,却没有起身,而是关心地看向了胤峨:
“有日子没见着十爷,看着风采今更胜昔,下官真的是太高兴了。
十爷您这些日忙活啥了,可把九爷想坏了。”
胤峨笑着抬抬手:
“行了,滚起来吧。
爷正好有事要问你。”
车铭抖着腿站了起来,身子弓得像只大虾:
“十爷,敢问有什么事情?”
“两淮巡盐道任伯安任大人因公殉职,这边衙门的事务可不敢停。
可否请车大人辛苦一下,暂代几天?”
胤峨的话让车铭立即傻眼了。
任伯安是什么根底?
这些年来,车铭早就摸清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竟然在胤峨口中变成了因公殉职?
车铭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看坐在堂上的胤禟,看到胤禟神情落寞,显然是知情。
“十爷,任大人殁了?”
车铭不敢相信地追问了一句。
胤峨点点头:“盐帮聚众造反,任大人奋勇孤身上前劝阻。
没想到反被他们要了性命,实在可敬可叹可惜。”
盐帮聚众造反杀了任伯安?
车铭仿佛听到了出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车铭,这个差事不能停,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胤峨看看胖得跟猪一样的扬州知府:
“在新的巡盐道上任之前,江南百姓餐中无盐,老子唯你是问!”
这就是不讲道理了,人家车铭是扬州知府。
这巡盐道虽然是肥差,可也没有逼着人干的道理。
可是车铭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胤峨就敢直接请钦差关防把他宰了。
别忘了,人家敦郡王手里有实权,二品以下可以先斩后奏的。
区区一个扬州知府,除了老实地听令办差,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奴才遵令。”
车铭吓得差点尿裤子里,直接自称奴才,连下官都不敢说了。
胤峨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