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任由叶无忌握着手。她抬起头,雨水打湿了发丝,贴在脸颊上。
“无忌,靖哥哥到底同你说了什么?”黄蓉轻声发问。她迫切想知晓郭靖的盘算。
叶无忌没有隐瞒。他看着黄蓉的眼睛,直言相告:“郭伯伯把你托付给我了。他让我带你走,走得越远越好。”
黄蓉身躯一震。她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他……他当真这么说?”黄蓉连连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是。”叶无忌语调平稳,“他看出了你我之间的端倪。但他没有怪罪。他只说,这二十年你受苦了,他不愿你陪他殉城。他要你活下去。”
黄蓉再也支撑不住。她双腿发软,顺势靠在叶无忌胸前。叶无忌双臂一展,将她丰润的身子搂入怀中。
黄蓉趴在叶无忌肩头,放声痛哭。
她心绪杂乱到了极点。她不知道自己对郭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从前在桃花岛,她是真真切切爱着那个憨傻少年的。为了郭靖,她忤逆父亲,背井离乡。可这二十年的襄阳岁月,把那些情分一点点磨平了。郭靖满脑子只有家国大义,只有城防军务。他成了万人敬仰的郭大侠,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为她抓汗血宝马的靖哥哥了。
为了练功,为了守城,郭靖常年独居。她一个正值虎狼之年的妇人,夜夜独守空房,满心幽怨无处诉说。
直到遇见叶无忌。这个胆大包天、行事乖张的年轻男人,强行闯入了她的生活。叶无忌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欢愉。那是一种让人食髓知味的快乐。她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如今郭靖要殉城。她该如何抉择?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死。爹爹黄药师年事已高,脾气古怪,若没人在旁照料,晚景凄凉。女儿郭芙刚刚成年,性子骄纵莽撞,若是没了母亲庇护,在这乱世中定会吃尽苦头。
她有太多的牵挂。她不能随郭靖一起死在这座孤城里。
可是,二十年的结发夫妻,郭靖临死前却将她推给另一个男人。这份深沉的包容,让黄蓉羞愧难当。她觉得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恶妇,是个背信弃义的罪人。
黄蓉死死揪住叶无忌的衣襟,哭得喘不过气来。
夜雨瓢泼。院墙外飘来一道青色身影。
来人身法极快,踏水无痕。青衫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正是东邪黄药师。
前不久打退金轮法王之后,他便又到处潇洒去了,近日听闻襄阳战事吃紧,黄药师星夜兼程赶来助阵。他刚落入郭府后院,正欲前往主屋探望女婿。
抬眼望去,廊下的情景让他怒火中烧。
自己那素来端庄守礼的女儿,此刻竟衣衫不整地趴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怀里。那男子双手极不规矩,正揽着黄蓉的纤腰。
黄药师脾气本就古怪暴躁。他生平最恨繁文缛节,但也容不得旁人欺辱自己的女儿。更何况,这还是在郭靖的房门外!
这小子好大的狗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占蓉儿的便宜!
“无耻小贼,纳命来!”
黄药师大喝出声。声若洪钟,震得廊下的雨帘都散开了。
他屈指连弹,三粒石子破空而出。这是桃花岛绝学弹指神通。石子去势极快,直取叶无忌面门、咽喉、胸口三处要害。
叶无忌耳听八方。他早察觉有绝顶高手靠近。听得风声不善,他反应奇快。
他揽住黄蓉的腰肢,脚下施展金雁功,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后平移出丈余。
“砰砰砰!”
三粒石子击中廊柱,将合抱粗的木柱打出三个深坑。木屑纷飞。
黄药师一击未中,身形已欺至近前。他右掌翻飞,使出落英神剑掌,掌影重重叠叠,封死了叶无忌的所有退路。
叶无忌心知来人身份。他不敢怠慢,体内九阳真经与先天功内力同时流转。他单手将黄蓉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化掌为剑,迎向黄药师的攻势。
两人在狭窄的廊下交手。劲气四溢。
黄蓉惊呼出声:“爹爹!快住手!”
黄药师哪里肯听。他招招狠辣,直逼叶无忌要害。叶无忌轻功绝顶,身形鬼魅般在掌影中穿梭,只守不攻。
此刻,主屋之内。杨过立在床榻前。屋外的打斗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大半。
烛火摇曳。郭靖靠在软垫上。他大口喘息着,面容灰暗枯槁。
杨过走近两步,眼眶泛红。这位名震天下的郭大侠,此刻虚弱得连常人都不如。
郭靖定定地看着杨过。
那俊朗的眉眼,那倔强的神态。瞧着眼前的青年,郭靖眼中满是当年杨康的影子。
“过儿。”郭靖轻声唤道。
杨过连忙上前,握住郭靖冰凉的手掌:“郭伯伯,您别多说话。师兄已经在外面安排妥当。待会儿我们就带您出城。咱们一起杀出去,定能保您平安无事。”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