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千尺听得心旌摇曳,明知他话中有不尽不实之处,可能是在哄她,但那句“你是我心尖上的人”“第一时间护你”,还是像蜜糖一样渗入她心底。
她的眼神渐渐软化,指尖松开他的衣襟,轻轻抚上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太爱他了,爱到愿意相信这些甜言蜜语,爱到哪怕知道他可能贪心,也舍不得放手。
见裘千尺眼神软化,挣扎之色渐褪,赵志敬知道火候已到。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舌尖轻轻扫过她的耳尖,惹得她浑身一颤:
“我的大婚之事,已筹备妥当。我本来就想把你列入婚仪之中。只是遗憾你不在我这边,没想到上天把你送到我面前,这说明你注定是我赵志敬的女人!”
裘千尺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睫上的泪滴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赵志敬继续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手指轻轻按着她的腰,让她无法避开自己的目光,还不忘逗她:
“怎么,傻了?方才还吃醋吃得厉害,现在知道自己也要做我的新娘,不高兴?”
“我……我不是不高兴,”
裘千尺脸颊通红,手足无措,“只是……只是你要娶四个,我……”
“四个又如何?”
赵志敬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戏谑,“我赵志敬的女人,自然要风风光光嫁与我,不分大小,不分先后,你们四人,皆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但千尺,你要记住,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是我放在心尖上宠的。”
他刻意顿了顿,凝视着裘千尺瞬间亮起又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八月十五,襄阳。我赵志敬,将同时迎娶华筝、穆念慈、韩小莹——还有你,裘千尺。你们四人,皆为我的妻子,不分大小。”
裘千尺呆住了。
一起娶?四个?
她本该更加愤怒,本该觉得这是对她真心的亵渎。
可是……“妻子”的名分,“不分大小”的承诺,还有他那句“心尖上宠的”,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他独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恰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一个堂堂正正留在他身边的身份。
她爱他爱得毫无办法。
刚刚才被他从万军之中舍命救回,此刻又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哪里还硬得起心肠大吵大闹?
激烈的反对话语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化作一声混杂着无奈、委屈、不甘,却又暗含一丝诡异甜蜜的叹息。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妥协:
“敬哥哥……你总是这样……用这些话哄我,逗我,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那就乖乖待在我身边,让我哄一辈子,逗一辈子。”
赵志敬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语气温柔,眼底却藏着掌控一切的冷光。
这便是默认了。
不是心甘情愿的分享,而是因为太爱,因为贪恋他的温暖与强大,因为刚刚欠下救命之恩,因为对“妻子”名分的渴望,更因为明白自己根本无力改变他的决定……种种复杂情愫交织下,做出的表面妥协。
她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汲取着他的温度,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就能暂时忘却那即将到来的、与其他女子共享一夫的酸涩现实。
赵志敬感受着怀中佳人从僵硬到柔软,从质问到沉默的转变,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属于胜利者和掌控者的弧度,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的触感。
目光却已越过裘千尺的发顶,投向城楼之外暮色渐合的战场,心思早已飘向更远的筹谋——这场婚礼,不仅是收揽美人,更是他掌控局势、震慑天下的一步棋,而裘千尺,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被甜言蜜语牢牢拴住的棋子。
一场风波,看似在柔情与强势的交织下平息。
但赵志敬却没有注意到裘千尺埋在他怀里的脸,眼底深处那未散的委屈与暗火,在阴影里微微闪烁,那是被甜言蜜语包裹着,却终究无法磨灭的酸涩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