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说到脚磨出血泡、露宿山林时,他忽然低笑一声,指尖轻点她的鼻尖。
“傻丫头,就为了见我,连命都不要了?若是真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我上哪儿找这么个敢为我赴汤蹈火的小美人去?”
裘千尺被他说得一怔,眼泪还挂在脸颊,却忍不住红了耳根,埋在他怀里闷声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见你,就算死在路上,也要死在离你近的地方。”
“嘴硬。”
赵志敬轻笑,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语气带着戏谑的心疼:
“方才在乱军之中,看见你红衣染血、拼死相搏的样子,我心都揪紧了——千尺,你可知我有多怕失去你?”
这话半真半假,却精准戳中她的软肋。
裘千尺的眼泪掉得更凶,却又忍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
待她说到看见婚讯、站在城墙下一夜未眠时,赵志敬的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唇。
“就这么信不过我?我赵志敬的女人,岂会是旁人能轻易取代的?你呀,就是太傻,只知道哭,不知道来找我问清楚,反倒让自己受这么多委屈。”
“我……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裘千尺哽咽着,小手攥着他的衣襟,“那婚讯上写得清清楚楚,你要娶三个女子,我以为你心里早就没有我了。”
“三个?”
赵志敬挑眉,故意逗她,“怎么,我的千尺吃醋了?看你这小模样,醋意都快漫出来了,倒比平日里凶巴巴的样子可爱多了。”
他故意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又气又羞的样子,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放心,她们加起来,也不及你半分让我上心。”
裘千尺被他逗得又哭又笑,捶了捶他的胸膛,却没用力:
“你还笑我!我都难过死了,你还打趣我!”
“不打趣你,打趣谁去?”
赵志敬顺势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只有你,能让我这么费心哄着,旁人?我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待裘千尺抽抽噎噎说完,情绪稍缓,终于还是没忍住,仰起脸。
那双被泪水洗过愈发清澈明亮的眸子直直望进赵志敬眼底,带着最后的执着与哀怨,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衣襟,声音轻得像叹息:
“敬哥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她们?蒙古公主,穆念慈,还有一个姓韩的老女人……你……你是不是不要千尺了?”
问出这句话,她心尖都在发颤,睫毛颤得厉害,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志敬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愧色,反而露出一抹温柔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腹擦去她的泪痕,动作充满了怜惜。
他的拇指轻轻按着她的下唇,感受着那片柔软,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你在我心里,始终是特别的。”
他顿了顿,眼中适时流露出一种“男人都会有的”复杂神色,既像是深情,又像是难以割舍的贪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眼:
“华筝……事关蒙古,其中牵扯甚多,非单纯男女之情,不过是逢场作戏,稳住蒙古局势罢了。念慈温柔贤淑,对我不离不弃,我留她在身边,是念她一份心意,可心里从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至于小莹,不过是旧识,给她个名分,也算全了过往情分,哪里能和你比?”
这番话比先前更添了几分哄骗的刻意,他故意贬低旁人,抬高裘千尺。
看着她眼中的醋意渐渐消散,又继续打趣:
“怎么,现在还吃味?若是真介意,回头我便让人把婚讯上她们的名字撤了,只留你一个,嗯?”
裘千尺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泪,却亮得惊人:
“真的?”
可话一出口,又想起他的身份与谋划,瞬间又黯淡下来:
“不行,你有你的大事要做,不能因我坏了计划。”
“看,还是我的千尺懂事。”
赵志敬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却带着掌控:
“但你放心,她们不过是我身边的摆设,唯有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方才在乱军之中,我第一时间便冲过去护你,这份心意,还不够明白吗?”
他看着裘千尺眼中重新积聚的泪光和醋意,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温柔专注,仿佛眼中只剩下她一人,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但是千尺,你与她们都不同。你像一团火,敢爱敢恨,为了我不惜一切。这份炽烈与纯粹,无人能及。我对你,又岂会没有真心?”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用逢场作戏的借口撇清与旁人的关系,又用甜言蜜语哄得她心花怒放,将她的“烈性”包装成独一份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