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七八十人的队伍,几乎都是一副肩扛步枪、身穿灰布军装的大头兵打扮。
队伍中有六人扛起一副简易的轿子,轿子四面挂着垂帘,只能隐约看见轿子里有一男一女慵懒地半躺着。
一军官骑马在队伍前头开路,身侧还有一獐头鼠目的男人一路小跑跟着。
老子也算半个九江人,还是头一回知道,这庐山底下,竟还藏着前朝狗皇帝的陵墓宝藏...
王怀德这个王八蛋!
这麽大的一份财宝,竟然想着自己一个人独吞?!..
骑马的军官说着说着,忽然一口唾沫直接啐在跟在马边的男人脸上,也不知道骂谁,这种吃里扒外、贪心不足的白眼狼,真该千刀万剐!
脸上沾了口水,黑衣男子却擦也不擦,反而赔笑着点头哈腰奉承道:您说的对。
所以姓王的死了!
死子算他运气,这种人死子也是活该!
军官冷冷瞥他一眼,忽笑道:黄皮,你小子还算是识相的。
知道有好事第一时间上报。
这墓若是挖开了,拿到了宝藏,孙主任面前,你得记一头功。
王怀德死了,浔阳县县长的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着,你说是吧...
明白,小的心里全都明白。
男人应着,回头小心翼翼地朝队伍里的轿子看了一眼,凑上前去低声说道:还得烦请刘副官到时候在孙主任前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
军官微微颔首,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见对方没了讲话的兴致,男人又放慢脚步,转到队伍中间的轿子边跟候着。
轿子里躺着的是省内绥靖公署的孙主任。
孙主任原是孙大帅,早年在官道上设卡逼税的就有他一个。
後来归顺了新民,成了主任,但还是旧军阀的作派,手底下清一色的军匪,甚至连人都没有换半个。
这附近十几个县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孙主任一个人说了算。
此次若非乾明宝藏之事,十个黄皮也请不动这尊大佛。
黄皮对乾明陵墓里的财宝没多大兴趣,主要是这财宝怎麽分也轮不到他有份。
他想的是——原浔阳县县长王怀德死了,这浔阳县县长的位置...总不能一直空着吧?
心里打着算盘,一行人慢悠悠进了庐山,很快来到一处空阔的山谷处。
谷内已有一群大头兵在此候着,只见偌大一个山谷内,残屍遍地,乌鸦漫天,臭气那叫一个熏天。
孙主任的轿子擡到一半就不进去了,轿子里传出女人厌嫌欲呕的娇啐。
黄皮站在轿边,偷偷听着谷内士兵跟轿子里的孙主任汇报说话。
..王怀德的屍体找到了,跟他一起的,是浔阳当地的几个盐帮和马匪头头人物。
其中有两个,还在咱们公署的通缉令名单上...
哼。
轿子里传来一声冷笑。
除了王怀德一行,跟他们一起来的旗人也死了不少,两夥人看着像是..
我管他们是怎麽死的?
轿子里的人不耐烦地打断道:我就想知道,墓呢?乾明帝的宝藏呢?
大头兵吞吞吐吐道:这谷底本来应该有条进去的道,但不知被谁给炸了,堵得严严实实的,一时半会...估计挖不开。
这麽大的帝陵,就只有一条进入的道?
轿子里的人骂道:再说了,进去的道找不到,你们不会找出来的道吗?
这两天,山里就没别的什麽动静传出?
大头兵一听,顿时精神一振,道:回大..主任,还真有!
两个动静。
一个是庐山顶上有座峰无缘无故塌了,塌的时候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还有奇怪的吼声...
山里的人都说是地底下的龙,被惊着了,在发怒.
轿子里人支起身子,似来了兴趣,这话也没错,前朝皇帝的墓自然要建在龙脉上。
被人挖开了,地气一泄,龙脉自然要翻身..
第二个动静是什麽?
前边五里幽篁谷,连着七天谷里有好大的白雾升起来,还有人看到雾里冒出几丈高的金光...
那更没错了!
轿子里的人哈哈大笑,搂着身边的女人拍掌:那肯定就是墓穴里的财气宝光漏出来了。
快快!带我过去瞧瞧!
是!
黄皮在轿子旁听着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不怎麽说人能当大帅做主任呢,三言两语,就把宝藏的位置给找着了!
一行人二话不说,赶紧整顿人马,朝目标的山谷进发。
在山里兜兜转转,没走出两里路,一群人就热得浑身冒汗。
他妈的这鬼天气,还不到六月,还是在山里,怎麽能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