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了……”阶下的黄权,声音干涩,神情凝重,“败得很惨。三千西凉铁骑,折损近半。最关键的是,主将马超,被那陆瑁一枪重创,心气已失。汉中门户,已然洞开。”
“怎……怎么会这样?”刘璋无法理解,“那刘备,不是去帮我打张鲁的吗?他……他怎么打得这么……这么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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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黄权向前一步,几乎是声泪俱下,“您还不明白吗?猛虎,是不会帮绵羊看家的!它只会把羊圈里的羊,一只一只,全都吃掉啊!”
“那陆瑁,以两万偏师,旬日之内,便搅得汉中天翻地覆,连锦马超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此等用兵之能,此等盖世之勇,您觉得,他图谋的,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汉中吗?”
“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就是这成都啊!”
黄权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璋的心上。
“那……那该如何是好?”刘璋彻底慌了神,他求助似的看向堂下众人。
张松慢悠悠地站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不舒服的笑容:“黄主簿,此言差矣。刘皇叔击败马超,乃是为我益州铲除心腹大患,此乃大功一件,何来威胁之说?依我之见,主公不仅不该担忧,反而应该立刻派遣使者,携带重金牛酒,前往葭萌关犒劳三军,以彰显我西川的气度,与皇叔的兄弟情义嘛。”
“你!”黄权气得发抖,指着张松,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张松是内奸,但他没有证据。
“够了!”刘璋烦躁地挥了挥手。他现在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一方面觉得黄权说得有理,刘备的势头确实太可怕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张松的话也没错,毕竟人家是帮自己打赢了仗,自己总不能翻脸不认人吧?
“犒……犒劳的事情,先不急。”刘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下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决定,“传令给杨怀、高沛,让他们严守涪水关,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刘备的一兵一卒过去!”
在他看来,只要守住涪水关这道最后的屏障,那头“猛虎”,就暂时还咬不到自己。
……
米仓山,一处隐秘的山坳里。
陆瑁的军营,一片肃静。士兵们正在默默地擦拭着兵器,喂养着战马,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战后的疲惫和满足。
中军帐内,陆瑁正对着一张缴获来的,更为精细的汉中地图,仔细地研究着。
魏延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一边啃着一只烧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子璋,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太正经。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也不知道乐呵乐呵。你看看外面那些小子,一个个都快上天了。”
陆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仗,还没打完。”
“还没打完?”魏延把骨头一扔,“马超都让你打成那怂样了,汉中还有谁能挡咱们?”
“能挡住我们的,从来都不是敌人。”陆瑁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而是我们自己。”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了进来:“启禀将军,主公派信使到了!”
片刻之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走进了大帐。他先是恭敬地对陆瑁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两卷用火漆封好的竹简。
“陆将军,这是主公给您的。这一封,是军令。而这一封……”信使的脸上,露出了神秘而喜悦的笑容,“是主公特意交代,让您亲启的家书。”
陆瑁心中微微一动。
他先是接过那封军令,展开一看,上面是刘备亲笔写下的嘉奖令和下一步的战略指示,言辞恳切,充满了信任。
他将军事竹简放到一边,然后,有些迟疑地,接过了那封所谓的“家书”。
他的手,在触碰到竹简的那一刻,竟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解开丝线,展开竹简。
熟悉的,岳父关羽那刚劲霸道的字迹,映入眼帘。
帐内很安静,只能听到竹简被缓缓展开时,那细微的摩擦声。
陆瑁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身体,也凝固了。
他那张永远古井无波,仿佛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脸上,所有的冷静,所有的淡然,所有的智珠在握,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激动、恍惚、以及一丝不知所-措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儿子……
我……有儿子了?
凤儿……她……
那个在荆州城头,为自己披上披风,眼含不舍,却又坚定地说着“夫君,早日凯旋”的女子……她为自己,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一刻,什么汉中,什么天下,什么霸王枪法,什么不世奇功,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几个字。
“母子康健。”
“我关陆两家之麒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