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正给他换药,手指刚碰到他手腕上的伤口,少年的眼皮猛地一抖,然后的一声弹了起来,差点把秦月的药碗打翻。
别动!伤还没好全呢!秦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少年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浑身紧绷得像只受惊的野猫,目光在陌生的洞府里疯狂扫射。他张嘴想喊,但嗓子里只发出了沙哑的气音。
别怕,你安全了。沐瑶清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金多宝现熬的小米粥,你姐姐就在隔壁,等你吃了东西我让她来看你。
姐……姐姐?少年的声音像破了的风箱,每吐一个字都在发颤。
宋清荷,是你姐吧?
少年使劲点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饿了太久,伤了太深,但听到姐姐的名字,眼泪还是比饥饿先到。
沐瑶清把粥放在他手边,没有催他喝,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等。
这少年叫宋清河,十二岁,练气三层。按照秦月的诊断,他被枷锁侵蚀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七成——界源晶露的效果确实强得离谱——但身体底子亏损严重,至少需要一个月的静养。
先喝粥,其他事等你吃饱了再说。
宋清河颤抖着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热粥入喉的瞬间,他整个人的僵硬感终于松了一些,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沐瑶清转头走到门口,轮回仙瞳无声地开了一个小口,扫了少年一眼。
在因果视野中,宋清河身上的命运线比普通的练气期少年复杂太多了。那些线像一团被人用力搅过的毛线球,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其中有几条线的颜色非常特殊——暗银色。
和归一的法则波动一模一样。
沐瑶清的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暗银色的命运线,发现它们不是在宋清河身上的,而是从他的体内出来的。就像树根从土壤里钻出地面,这些线从少年的丹田位置向外延伸,和他本身的生命线交织在一起。
这不是外力附加的。
这是他天生的。
公主,你在看什么?秦月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沐瑶清收回仙瞳,面上不显,你继续照看他,吃完东西让宋清荷来陪他。别让太多人接近这间房。
为什么?
预防万一。
沐瑶清走出偏院,沿着山道往洞府走。晚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灵草药田的清香。
苏星河在洞府门口等她。他一看沐瑶清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那孩子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沐瑶清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是有东西。他体内天生带着归一的法则波动——不是被种上去的,是和他的灵根长在一起的。
苏星河的目光微微一凝。
而且,沐瑶清压低声音,他的心跳在空间传送回来的时候,和界源晶母体同步了零点一秒。我当时以为是巧合,现在看不是。
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和界源晶母体有某种天然的共鸣?
更像是……同源。沐瑶清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苏星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沐瑶清心头一沉的话:归一在枯木谷结束时说了一句——那个孩子身上的东西,她迟早会发现的
我知道。沐瑶清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是随手抓一个孩子当人质的。他是专门选的。宋清河身上有某种和界源晶、和归一的法则体系相关的特殊体质。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用这个孩子,而是把他关在祭坛上等着献祭?
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用,或者——沐瑶清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比如说,等他的法则损伤修复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安全地提取孩子身上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归一放弃了这个孩子——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他还不急着要。他知道沐瑶清会救走孩子,也知道她迟早会发现孩子的特殊之处。
这是在考验她?还是在布局?
先不声张。沐瑶清做了决定,让秦月给孩子做一个全面的体质检测,但不要告诉他本人。等结果出来再说。
还有牙郎的事。苏星河提醒道。
沐瑶清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牙郎留下的那块黑色玉简,在手里转了转,棋眼说让我去问牙郎,他口中那个答应了一个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但牙郎什么时候出现,谁也说不准。
被动等他不如主动找他。苏星河说。
怎么找?他的传送阵法连我的仙瞳都追不到。
试试这个。苏星河从怀里掏出一块极小的碎片——暗银色,表面有微型阵纹。正是之前从周正道袍上抖落的那块通讯法器残片。
这东西虽然是天机阁的制品,但上面残留了牙郎曾经接触过的灵力频率。如果用界源晶母体的感知范围做放大器,配合你的仙瞳——
你是说,用母体结晶当雷达,搜索牙郎的灵力频率?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