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是傍晚了。橙红色的夕阳挂在西面的山脊上,把整个宗门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破晓峰方向升起了炊烟——金多宝又在做饭了。
公主!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山道上飞速奔来,正是金多宝。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锅铲,人救出来了?受伤严重不?
救出来了,伤势不重。沐瑶清把苏星河怀中的少年转交给匆匆赶来的秦月。
秦月接过少年,快速检查了一遍,脸色稍缓:经脉损伤已经被界源晶露修复了大半,再用两颗我的丹药调理几天就行。这是谁给的界源晶露?贵得离谱,外面根本买不到。
老朋友给的。沐瑶清没有多解释。
秦月抱着少年往洞府走去。经过那个女修——她叫宋清荷——被安置的偏院时,宋清荷不知怎么感知到了弟弟的气息,猛地冲了出来。
她看到秦月怀中那个瘦弱的少年时,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声。
少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昏迷中微微动了一下。
宋清荷扑上去,死死抱住弟弟,嚎啕大哭。
沐瑶清从旁边走过,没有停留,只是轻轻拍了拍宋清荷的肩膀。
人安全了。好好照顾他。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洞府前的空地上,所有人已经聚齐了。
石磊把三爷借给他的金属棍还了回去,顺便比划了一下在峡谷里怎么用它砸人的,三爷的三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小黑从屋顶上飞扑下来,挂在沐瑶清的脖子上,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的下巴。
瑶清姐姐,你闻起来有血腥味。
打了一架。沐瑶清把她从脖子上扒下来,别蹭,我还没洗脸呢。
廖凡从昆仑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数据报告。
公主,你走之后的这几个时辰,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周正在思过崖的审讯有了新进展。他交代了一个之前没提过的细节——归一在南疆的据点附近,有一条地下暗河连通着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里储存着大量的归零结晶原矿,是归一计划中天机归零法阵的核心燃料。
第二,苏晚媚通过万宝阁的情报网,确认了南疆深处死灵沼的大致位置。和你从白袍修士记忆中看到的那座方向一致,偏差不超过五十里。
第三——廖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破晓峰来了一个访客。
那个之前给宗门送过消息的散修。自称没有姓名,只留了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廖凡顿了一下。
棋眼
沐瑶清的脚步停了。
棋眼。
在围棋中,棋眼是一盘棋的核心生死之地。有棋眼的棋活,无棋眼的棋死。
而在天机阁的代号体系中,季无常说过,用棋道术语命名的是中层联络员。但这个词的分量,远超普通的棋道术语。
他在哪?
在破晓峰门口等着。廖凡说,金多宝让他在门外坐了半天了,给了一壶茶和两块干饼。
沐瑶清快步走向山门。
在破晓峰山门外的石阶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袍子的年轻人,正坐在台阶上喝茶。
他的年龄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不起眼,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极其明亮,亮得不像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应该有的程度。
和之前宋清荷描述的那个跟踪过季无常的女修不同,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
相反,他的气息极其平和,平和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水。
看到沐瑶清走来,年轻人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
沐前辈。他的声音清朗如溪水,久等了。
你就是?沐瑶清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年轻人点头。
你上次留的那句话是什么?旧债未清,主人尚在,天机之外有一局——你口中的天机之外的一局,指的是什么?
年轻人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修真界的人。
是归一之上的一盘棋。他说,归一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也是棋子。真正的棋手,不在这个世界里。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无声地开启了。
在因果视野中,年轻人身上的命运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不是向南方延伸,不是向任何方向延伸,而是——
向上。
笔直地,向上。
指向天空。指向更高的维度。
沐瑶清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年轻人的笑容没有变。
是,也不是。他轻声说,我和你一样,来自别处。但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