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二爷在季家并未多待，很快回了府，直接去找季二夫人，丫鬟却说人不在府上。“快去寻！”丫鬟应了赶紧离开。约莫半个时辰后季二夫人匆匆回来了，看着自家丈夫的脸色凝重，便知事情不对劲，上前：“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当着季二夫人的面，季二爷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季二夫人眉眼皱成了一团，继而又笑了笑：“二爷不怕真是我动手？”“我知道有你的手笔，但季长琏的死定与你无关。”季二爷信誓旦旦。季二夫......流萤郡主前脚刚踏出春风楼，后脚虞知宁便已起身更衣。云清捧来墨色暗纹的骑装，袖口与襟边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不显张扬，却在日光下泛着冷冽锋芒。虞知宁抬手束紧腰带，指尖在腰侧一按，一枚寸许长的玄铁薄刃应声弹出，嵌入皮鞘——那是裴衡亲手所制，刃无血槽，却淬了麟州寒潭百年冰魄，见风即凝霜。她未乘轿，只牵了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照夜白。马儿喷着白气，焦躁地刨着青砖地面。云清低声禀道：“北冥玖走的是西角门，两辆青布马车，车辕无徽，但帘角垂着银铃，铃舌是空心的，内藏三枚淬毒钢针。”虞知宁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照夜白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射入长街。风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拂过耳后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麟州大雪夜，她为护幼弟被烧红的铜炉砸中，太医说能活下来已是天恩，偏她睁眼第一句是问：“我弟弟的药，煎好了么？”西市口人声鼎沸，卖糖糕的老妪正踮脚给孩童递竹签，两个挑夫扛着沉甸甸的樟木箱匆匆擦肩而过。虞知宁勒马驻足，目光扫过街对面“林记果脯”的幌子，檐角铜铃纹丝未动。她忽然扬鞭，照夜白腾跃而起，马蹄溅起水洼碎影，直撞向街心一辆卸货的板车。车夫惊叫闪避，整筐新摘的枇杷滚落满地，金黄果子裂开，蜜汁横流。就在这片狼藉之中，虞知宁眼角余光锁住巷口一闪而逝的银铃反光。她策马追入窄巷，照夜白灵巧地侧身避过晾衣绳上滴水的湿衫。巷子尽头是堵断墙，墙头野蔷薇疯长，枝蔓间悬着半截褪色的红绸——三年前季家三房分府时，这墙被推倒重砌，老砖缝里还嵌着当年匠人遗落的半枚铜钱。虞知宁翻身下马，指尖捻起那枚铜钱，铜锈斑驳，背面刻着个模糊的“琏”字。她冷笑一声，将铜钱抛入墙根积水，转身翻身上马时，照夜白突然人立而起，长嘶刺破长空。巷子深处传来闷哼。三个黑衣人从墙头跌落，其中一人咽喉插着半截断筷，筷尾犹在微微颤动。另两人捂着小腿蜷缩在地，裤管迅速洇开深色血迹——那血竟泛着诡异的靛青。虞知宁拨转马头，照夜白前蹄踏碎青砖，火星迸溅。她俯身从那人颈间抽出断筷，凑近鼻端轻嗅。苦杏仁混着陈年松脂的气味，她眸色骤沉：“青蚨蛊毒。”这毒本该失传于北境战乱，连太医院典籍都只存半页残卷。北冥玖竟能复原，且炼成如此精微的形态——以断筷为引，毒液凝于筷尖毫芒，出手即封喉，连解药都需用活人脊髓调和。她抬眸望向行宫方向，远处朱雀门巍峨如铁铸，守军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可就在那森严壁垒之外，一队送葬的白幡正缓缓经过。纸钱纷飞如雪，棺木未钉死，盖板缝隙里露出一角素白孝服，袖口金线绣着许氏宗祠特有的缠枝莲纹。虞知宁忽而勒紧缰绳。送葬队伍最末，有个披麻戴孝的妇人踉跄而行，发髻散乱，脸上糊着泪痕与香灰。可当她抬手抹泪时，虞知宁瞳孔微缩——那妇人左手小指戴着枚赤金指环，环内侧刻着细如蚊足的“辛”字。北冥玖的暗卫，代号“辛夷”，惯用毒针取人性命，去年冬至在慈宁宫外被易嬷嬷斩断三根手指，如今竟完好无损地戴在许家丧妇手上？她猛地调转马头，照夜白鬃毛飞扬，直奔季家老宅。途中经过药铺，她掷下一锭银子：“要最烈的追魂散，掺进今日所有送往季家的汤药里。”药铺掌柜刚应下，虞知宁已策马远去。她没看见身后药铺二楼，窗棂后闪过一道灰影——季二夫人指尖捏着半片干枯的梧桐叶，叶脉里渗出幽蓝汁液，正顺着她手腕蜿蜒而下，在腕骨处凝成一朵细小的蓝鸢尾。季家老宅此刻乱作一团。季长琏瘫坐在祠堂门槛上，官袍前襟浸透冷汗，双手死死抠着青砖缝隙，指甲翻裂渗血。他面前跪着两个大夫，额头抵着冰冷地砖，药箱敞开着，里面几味安神药材被尽数泼洒在地，混着泥灰成了污浊的褐色。“不可能！我分明亲眼看着她喝下去！”季长琏嘶吼着，声音劈裂，“那药里加了三钱朱砂、两钱龙脑，还有我亲手碾碎的半颗‘忘忧子’！她喝了就该昏睡三日，怎么……怎么醒来就写了遗书？”他猛地扑向供桌，抓起那张被香火熏得发黄的遗书。纸页边缘焦黑卷曲，墨迹却被泪水晕开大片：“季郎负我，羞辱难当，唯有一死明志……”“放屁！”季长琏突然暴起，将遗书撕得粉碎，“她连字都认不全！去年元宵灯会，她写错我的名字，把‘琏’写成‘莲’，还笑嘻嘻说莲花清雅！”话音未落，祠堂大门轰然洞开。流萤郡主踏着满地纸屑而来，身后跟着季大夫人。她今日未着郡主常服，只穿了件月白褙子，发间一支素银簪，却比往日任何华服更令人心悸。她径直走到季长琏面前，弯腰拾起一片碎纸，对着天光眯眼细看。“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可运笔顿挫太生硬。”她指尖抚过纸面，“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