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明显被吓了一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框的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抱、抱歉!”
宁宁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就是看这里就你一个人,想打个招呼而已。”
那人愣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扶了扶眼镜,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当地语言说:
“没、没关系。
只是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
毕竟鬼樱国里独自一人很容易遇见鬼的。”
宁宁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等等,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那人也看了她几秒,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表情从惊吓变成了略带尴尬的礼貌。
“是宁宁同学啊。”
他的暹罗语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词都咬得很认真。
“我是渡边森贤。
之前你和帕拉迪师兄在一起的时候,是见过你几次。”
宁宁恍然大悟。
对,她想起来了。
帕拉迪在的时候,因为成绩太突出,加上外貌也很引人注目,走到哪都有人多看两眼。
宁宁天天跟在他身边,连带着也被不少人记住了脸。
这个渡边森贤,应该就是那“不少人”中的一个。
“渡边森贤?”
宁宁试着用华夏语的发音念了一下,觉得舌头有点打结,“你是鬼樱国来的?”
渡边森贤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
金色的扶桑叶,叶脉清晰,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宁宁瞪大了眼睛。
她见过不少学员的邀请叶,有橡胶叶、樟树叶、枫叶、银杏叶,但金色的扶桑叶还是第一次见。
“是夜宫大王召见我是时,赐予我的。。”
渡边森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宁宁注意到他握着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夜宫大王说,鬼樱国需要更多懂得医术的人。所以他派人找到了我,让我来古德岛学习。”
宁宁“哦”了一声,啧啧感叹:“你们大王还挺重视这事的啊。”
渡边森贤认真地点了点头:“夜宫大王是一位非常有远见的君主。
他为鬼樱国做了很多事情。
我家境贫寒,能来到这里,全是托他的福。”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近乎虔诚。
宁宁不太懂那种感觉——暹罗国的王子在学医,鬼樱国的大王派人学医,华夏国的皇帝呢?大概还在宫里研究怎么长生不老吧。
算了,这些事跟她没关系。
“对了,我知道你和帕拉迪师兄很熟。”
渡边森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真的不回来了吗?”
自习室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穿过山崖,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泣。
宁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答案很明显了。
渡边森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站起身鞠躬。
“抱歉,我、我不太会说话。
只是觉得可惜…帕拉迪师兄的医术那么好,如果他还能继续学习,说不定比导师们还厉害。”
他说得很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宁宁沉默了很久,久到渡边森贤以为她生气了,正准备再道歉的时候,她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宁宁。
“帕拉迪师兄确实很厉害。他要是在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耸了耸肩,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他走了就是走了,我再怎么想也没用。”
渡边森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怕说错,最后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宁宁忽然歪过头,看着渡边森贤摊在面前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有些地方还画了药材的图样,旁边标注着各种她看不太懂的符号——大概是鬼樱国的文字吧。
“你在学什么呢?”
她好奇地凑过去。
渡边森贤下意识地把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今天的课题是‘毒与药的界限’。我在整理一些…自己的浅见。”
“哦,难怪你这个配药思路…跟导师讲的不太一样啊。”
渡边森贤眼睛一亮:
“你看出来了?
是的,我在尝试把鬼樱国的一些……手法,融入到导师教的内容里。有些药材的配伍,在鬼樱国的理论里是禁忌,但在古德岛的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