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林小山喊。
霍去病没有松。他借着那伽甩头的力量,翻身上了那伽的头顶。钨龙戟从下颌拔出来,带出一股黑血。血溅在他脸上,他没有擦。他站在那伽头上,双手握戟,对准那伽两只金色眼睛之间的那块鳞片——那块鳞片比别的都小,颜色也更浅,像一块没长好的疤。
那伽感觉到了危险。它猛地低头,把霍去病从头顶甩下来。霍去病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单膝跪地,戟杆撑住身体。
那伽没有追。它退了一步,金色的竖瞳盯着霍去病,像在重新评估这个猎物。
“走!”霍去病站起来,转身就跑。
七个人冲进了树林。
树林很密。松树和杜鹃挤在一起,枝丫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那伽的身体太粗了,钻不进来。它在树林边缘停下,巨大的头颅伸进树缝里,金色竖瞳盯着里面的人,看了一会儿,慢慢缩回去了。
林小山靠着一棵松树,大口喘气。松针上的雪被他的呼吸吹落,落在肩膀上、头发上,凉丝丝的。
“它……不进来了?”牛全蹲在地上,抱着工具箱,脸色白得像纸。
“进不来。”苏文玉站在一棵树后面,望着树林外,“太粗了。硬挤会卡住。”
陈冰走到程真身边。“手。”
程真把右臂伸出来。袖子被那伽的毒雾腐蚀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那道银白色的纹路又亮了起来,比在冰缝里亮得多,亮得刺眼。纹路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陈冰伸手探了探程真的额头。烫。
“发烧了。”她说。
“不烫。”程真说。
“我摸的,不是你。”
程真闭上嘴。
陈冰从药囊里掏出几片刚才采的矮草,放进嘴里嚼烂,敷在程真右臂的纹路上。草泥是绿色的,敷上去,纹路暗了一瞬,又亮了。
“没用。”程真说。
“有用。慢一点而已。”陈冰用布条把草泥绑住,系好,“别碰水,别碰土,别用右臂。”
“我用左手砍人。”
陈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霍去病站在树林边缘,望着外面。那伽没有走。它盘在河床里,身体蜷成一团,像一座肉山。七颗头冠收拢了,贴在脖子上,金色的竖瞳半闭半睁,像在打盹。
“它不走。”林小山走过来。
“在等。”霍去病说。
“等什么?”
霍去病没有回答。但他的右眼亮着,琥珀色的,和那伽的半闭的眼睛对视。
苏文玉走到他身边,手里还攥着那朵莲花。莲花的花瓣在树林的阴影中微微发光,青色的,和她的清光一个颜色。
“那伽在印度神话里是守护者。”她说,“守护水源、宝藏、还有……禁忌。”
“什么禁忌?”
苏文玉看着树林外那座肉山。“有人动了他不该动的东西。”
林小山挠头。“咱们没动什么啊。”
程真忽然开口。“我动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撸起袖子,露出那道还在发光的银白色纹路。
“在冰缝里,我的手碰到过冰壁上的刻字。那些字,在发光。”
她顿了顿。
“也许,那就是在动它的东西。”
那伽等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它醒了。头冠张开,七根骨刺从脖子上伸出来,骨刺顶端的小孔里喷出白色的毒雾。雾气比昨天更浓,更密,像一堵墙,向树林压过来。
“它要把我们熏出来。”陈冰捂住口鼻。
牛全从工具箱里掏出仅剩的三个火油雷,放在地上。罐子表面结了一层霜,是夜里冻的。
“扔出去,能烧掉毒雾吗?”林小山问。
牛全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希腊火能烧掉有机物。毒雾也是有机物。”
“理论上?”
牛全没有回答。他拿起一个火油雷,递给林小山。
“实践上,试试。”
林小山接过火油雷,从程真手里拿过弹弓,把陶罐放在皮兜里,拉开皮筋。皮筋的裂纹比昨天更深了,拉到极限时发出吱吱的声音,像在喊疼。
他瞄准的不是那伽,是毒雾最浓的地方。
松手。
陶罐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毒雾中央。碎了。蓝色的火窜起来,不是烧,是炸——火舌向四面八方舔去,所过之处,白雾被点燃了,变成一团一团的火球,悬浮在半空中,像无数盏鬼灯。
毒雾被烧出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在树林里,照在七个人脸上。
“跑!”霍去病第一个冲出树林。
程真跟在后面,左手握着链子斧。她的右臂被陈冰绑了布条和草药,动不了,但她跑得不慢。
林小山跑在程真旁边,双节棍握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