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热量从手臂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他的后背。
林小山身体一震。
“你的手……”
“别说话。”程真说,“捂你的冰。”
冰壁裂了。
不是从林小山捂的地方裂的,是从底部开始裂的。那层被水滴反复冻结、膨胀、撑开的冰,终于撑不住了。裂纹从底部往上爬,像树根,像血管,像闪电。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冰缝里回荡,像有人在掰一根巨大的骨头。
林小山猛地站起来,拉着程真往后退。
冰壁从中间裂成两半。不是倒下来,是向两侧分开,像一扇被推开的大门。冰缝上方,有光漏下来了。不是程真右臂那种银光,是真正的光——阳光。虽然很弱,虽然被积雪过滤成了淡蓝色,但它是阳光。
林小山仰着头,看着那道光,大口大口地喘气。肺终于不喊了,它喝饱了。
程真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她的右臂还在发光,但越来越暗了。纹路从银白色变成淡灰色,从淡灰色变成几乎看不见。
“你什么时候变聪明的?”她忽然开口。
林小山转过头,看着她。
“被冻的。”
程真看着他。
他的脸被冰水泡得发白,嘴唇紫得发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像一撮被雨淋过的草。他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被冰水刺激的。但他在笑。
程真没有笑。她伸出手,把他额头上那撮湿头发拨到一边。
“走吧。”她说。
两个人从冰缝里爬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林小山眯着眼,抬手挡住光。雪地在阳光下白得发蓝,像一片被冻住的海。
他躺在雪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雪是凉的,但比冰缝里的冰壁暖和多了。雪贴着脸,凉丝丝的,像有人用湿毛巾给他敷脸。
程真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她的右臂已经不发光了,纹路彻底隐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指甲划过的印子。
“霍哥他们呢?”林小山问。
程真望着远处的山脊。
“不知道。”
“他们会没事的。”
程真没有接话。
林小山从雪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他直哆嗦。他把外袍拧了拧,水哗啦啦往下流,在雪地上冲出一个小坑。
“你外袍呢?”他问。
程真指了指冰缝。“垫冰壁下面了。”
“不要了?”
“不要了。”
林小山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袍也是湿的,但比没有强。
程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外袍裹紧了。
两个人坐在雪地上,望着远处。山脊上,有一个小黑点在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霍去病。
他扛着钨龙戟,从雪地里走过来。戟尖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林小山站起来,朝他挥手。
霍去病没有挥手。但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