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渗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浓郁血腥气。
吴长生端坐在石室中央,指尖点向那枚泛着幽青色泽的玉简。
玉简内部阵法嗡鸣,一缕精纯真元顺着复杂纹路跑完了最后一次大周天循环。
《补灵归一术》第二层法门走的是极刚极猛的路子,求的是破后而立。
重塑灵根深处极其凶险,非得要石磊这种气血旺盛到极致的人,才能测试出那个临界点。
吴长生垂下眼帘,三枚青铜长针在暗红火光里跳动着冷冽的弧度。
“那什么,石磊,莫在那儿蹲着当石狮子了,进来搭把手。”
石磊拎着大斧跨进门槛,沉重的靴底震得地面尘土乱飞,浑身散发着野兽般的狂暴杀气。
汉子瞳孔里的狂热已经彻底沉淀下去,显出一种如磐石般的沉稳与老辣。
“吴兄弟,外头那几个‘尾巴’虽然清了,白家的‘大鱼’怕是已经快咬钩了。”
石磊五指在斧柄上划过,粗糙木纹硌着掌心,斧刃映照着他的半张糙脸。
“俺在山口闻到了股子阴冷到骨子里的味儿,跟之前那些小虾米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汉子说话间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灵压引而不发,震得脚下枯叶沙沙作响。
“大鱼有大鱼的吃法,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你这副身子骨再紧一紧,成不?”
吴长生指了指对面那张冰冷石墩,视线像是在打量一尊尚未成型的重型铁塑。
石磊没半分废话,反手丢下巨斧,在那石墩上盘膝坐定。
浓烈汗臭混着铁锈味在石室里炸开,吴长生袖口散出的清冷药香瞬间将这股燥气压了下去。
吴长生指尖捻起一枚长针,在那暗淡炉火上极快掠过,金芒闪烁。
“这一针是开你的‘气海门’,忍住了,道基能再拓宽三成。”
针尖入体,石磊整个后背猛地向上弓起,活脱脱是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强弩。
灵根提纯后的凝练真元被针尖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吸力拽住,疯了似地向着针孔汇聚过去。
这种滋味活脱脱是烧红的钢锉在经脉深处一寸寸剐蹭,疼得人头皮发麻。
石磊额头青筋暴跳,嘴唇被生生咬出了鲜血,喉咙里压着野兽般的低沉闷哼。
“气沉丹田,莫在那幻象里回头,守住你最后那线清明。”
吴长生嗓音平稳,却在那石磊耳畔清晰炸响,强行定住了对方摇摇欲逐的神魂。
石磊感觉到体内真元在金针牵引下,正在疯了似地撞击那些原本封死的穴位节点。
每一声爆响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汉子的神魂几乎要被震得脱壳而出。
“啧,骨髓里的杂质比推演中还要顽固,得再加一剂猛料才行。”
吴长生指尖在针尾轻轻一拨,一股霸道无匹的长生真元顺着针尖灌入对方经脉。
这种传功无异于在荒废河道里引来滔天洪峰,稍有差池便是堤毁人亡的死局。
吴长生计算得极其精准,深知石磊这种矿坑里滚出来的老命最是耐磨耐造。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漆黑如墨的油脂,那是骨髓深处排出的铅汞杂质,腥臭刺鼻。
整间石室的气压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发黑的诡异霜花。
“冯大哥,去山口把那最后三张‘爆火符’埋了,莫要心疼那几块破烂灵石。”
吴长生没有睁开双目,声音却精准传到了洞口冯远的耳朵里。
冯远心头猛地一颤,那三张符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看来这次真要碰见内门硬茬子了。
传功到了最后关头,吴长生指尖透着股病态的惨白,这是心力高度透支的征兆。
“凝!”
吴长生发出一声低喝,九枚银针在石磊周身大穴上同时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石磊原本萎靡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疯狂反弹,像是一座沉寂千年的火山彻底爆发。
汉子猛地站起身,随手一捏拳,空气中竟然传出一声极其低沉且充满破坏力的音爆。
“吴兄弟……俺感觉,现在能一斧头劈开那头二阶的铁甲熊!”
石磊语气依然憨厚,瞳孔里却透着股野兽般的绝对自信。
“啧,劈什么狗屁熊?留着力气劈外面那个老不死的。”
吴长生没接茬,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神色冷静得有些过头。
明媚晨光不知何时被一层厚厚的灰色阴影遮蔽,群山仿佛陷入了死寂。
一股沉重如山的灵压正从山口方向缓缓逼近,压得草木低头,鸟兽惊飞。
那是筑基期的威压,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高傲与冰冷。
“那什么,白家的‘正主’总算露头了。”
吴长生语速极慢,视线盯着那逐渐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