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角色互换(1/2)
虽然现在桓熙名义上都督北地军事,但王谧要做的,却是喧宾夺主,反过来牵着桓熙走。这种行为本来很容易引发矛盾,但各方势力却都近乎默认,甚至连桓氏子弟也没有多少抵触,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桓熙的表现,让...顺阳公主踏进宣明殿时,脚步轻得像一片秋叶落于青砖。她未着盛装,只一袭素色曲裾深衣,发间只一支白玉簪,耳垂上两粒细小的东珠,在殿内烛火映照下泛着微光。她垂眸行礼,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纤细如新削竹节,指节却微显青白——是这几日反复摩挲那封自幽州密送而来的信笺所致。苻坚正立于紫檀木案前,手中握着半截断笔,墨迹未干的诏书摊在案上,赫然是调邓羌、杨安即日班师的朱批。他抬眼望见女儿,目光稍缓,却仍沉如古井:“阿妧来了。”“父皇召我,可是为代国事?”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似寻常闺秀那般柔婉,倒有几分边塞胡笳的清越。苻坚颔首,将案上另一份密奏推至案沿。纸角微卷,墨色较新,显是刚至不久。顺阳公主上前一步,并未伸手去接,只就着烛光略扫一眼——抬头是“幽州刺史王谧叩呈”,落款日期竟比苻洛捷报早三日。她瞳孔微缩。“你已看了?”“三日前驿骑抵宫门时,儿臣恰在司隶校尉府查点前年河东屯田簿册。”她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扇影,“守门军士见我佩有禁中鱼符,便未拦阻。”苻坚静了片刻,忽然一笑:“你倒会挑时候。”她不答,只将目光重新落回那封密奏上。纸上字迹疏朗峻拔,不似晋人惯用的流丽行草,倒近于北地碑刻之风。内容亦无虚饰:先陈代国溃兵动向,再列姚苌羌军驻防西线之实,末了只一句:“拓跋残部东遁,非为避秦,实欲合契丹靺鞨旧部,借大鲜卑山地势再图起复。然其族中粮秣仅够旬日,牛羊多病瘦,老幼十亡三四。若秦军衔尾追击,三月之内必可尽歼于燕山隘口。”顺阳公主指尖在“三月之内”四字上停了一瞬,又缓缓移开。“父皇信么?”“信一半。”苻坚踱至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棂窗。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得案上诏书簌簌轻响。“王谧此人,自辽东至朝鲜,凡所经处,必先遣医官巡疫、设粥厂赈饥、收孤幼入义学。他写这封信,不是为帮朕,是为让朕知道——他盯着呢。”顺阳公主终于抬眼:“他盯的不是父皇,是幽州。”“正是。”苻坚转身,目光如铁铸,“他把代国残兵往东赶,逼他们撞上契丹人,自己却在辽东修船坞、练水师、屯积海盐。去年冬,他遣使至建康,以朝鲜半岛新产的硫磺换江东铁料,船队绕过胶东,直入淮口。桓熙睁只眼闭只眼,郗超却写了三封密折,说那船队甲板下,藏的是三千具强弩。”殿内烛火猛地一跳。顺阳公主忽道:“父皇还记得十年前,您在太极殿赐宴,命诸子与鲜卑、羌、氐贵胄子弟同席射覆么?”苻坚一怔,随即点头:“自然记得。那时拓跋什翼犍尚在盛京,还献了七匹汗血马。”“那时王谧十二岁,穿一身绛红襕袍,坐在最末席。”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他连饮三爵酒,面不改色,射覆连中五筹。散席后,您问他志向,他说——‘愿为陛下执鞭,驱胡马,牧中原’。”苻坚神色微动。“可去年冬,他遣使来长安,呈上的国书里,称您为‘秦天王’,称晋帝为‘大晋皇帝’。”顺阳公主抬起眼,眸中烛光跃动,竟似有寒星迸裂,“父皇,他早就不认您这个恩主了。”殿内骤然寂静。檐角铜铃被夜风撞出一声悠长余响,如裂帛。苻坚没有反驳。他只是慢慢走回案前,取过那支断笔,在诏书空白处添了几个字——不是朱批,而是墨书:“着姚苌移营三百里,接应苻洛军粮;邓羌、杨安所部,留两万精锐驻盛京,余者即日启程。”顺阳公主静静看着。“您要放王谧一马?”她问。“不。”苻坚搁下笔,墨迹未干,“朕要他替朕打契丹。”她终于明白了。王谧写这封信,根本不是示警,是下战书——他要苻秦替他铲除契丹,而他则坐收渔利。契丹若灭,辽东与草原之间再无屏障,王谧便可长驱直入阴山南麓,甚至染指河套。而苻秦若真派兵东进,后勤必遭重压,届时王谧只需掐断辽西走廊,十万秦军便会困死于燕山。可苻坚偏偏接招了。“姚苌若移营,西线空虚。”她低声道,“代国残部若回头西窜……”“那就让他们西窜。”苻坚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朕已命李威率三万羽林军,由陇西出萧关,直插河西走廊。若拓跋什翼犍真敢西去,正好撞上李威的刀锋。他若向东,便与契丹血战。无论哪条路,代国血脉,都绝了。”顺阳公主沉默良久,才道:“可父皇忘了,王谧的水师,已能从胶东直抵辽西。”“朕没忘。”苻坚走到她面前,伸手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浮尘,“所以朕让姚苌移营三百里——不是去接应苻洛,是去盯住辽西海口。他手下羌兵善骑射,更擅泅水攀崖,已在碣石山凿出十二处隐秘泊口。王谧的船,若敢靠岸,便再难离岸。”她心头一凛。原来那看似退让的调度,早已布下杀机。“可王谧若不上岸呢?”“那他就永远困在海上。”苻坚负手而立,身影在烛光中拉得极长,“海上无城池可守,无百姓可抚,无粮仓可夺。他练水师,只为拖延时间。可朕给他的时间,只剩一年。”顺阳公主终于动容:“为何是一年?”“因为巴蜀快丢了。”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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