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谧面露赞赏之色，“没错。”“若能拿下两国，只需少量中原士兵，其他可以就地征召，花费并不大。”“而这样一来，高句丽的防务压力就小了很多，主要是对内防止造反，和北面的契丹靺鞨入侵，并不困...豆支乙的两万大军在集安城外扎下营寨，营帐连绵十余里，旌旗如林，鼓角声日夜不绝。他亲自策马绕城三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寸土墙、每一道壕沟、每一处木栅。城墙虽矮，却厚实异常，夯土层中夹着青石碎块与烧过的陶片，显然不是仓促堆砌，而是早有预谋的速建之法。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看似随意插在墙头的枯枝，并非装饰，而是涂了桐油的火把引信——风一吹，便微微晃动，仿佛随时能燃起烈焰。他勒住缰绳，对身旁副将低声道：“晋人不是来筑城的，是来设坟的。”副将不解：“坟？”“坟，埋我们的坟。”豆支乙咬牙道，“这城，是活棺材。”他没说错。王谧确已将整座集安，化作一张张开的巨口。他将全军分为三班轮守：白日由步卒持强弩据墙，夜间则换上精锐弓手，专射火把、粮车、巡营鼓点——凡有异动，必先焚其灯、断其声、乱其序。高句丽军初时不察，数次夜袭皆因鼓声骤停、火光忽灭而自相踩踏，一夜之间折损三百余人，却连城墙影子都没摸到。第三日清晨，豆支乙亲率五千精兵再攻西门。这一回，他弃了木盾，改用浸水牛皮裹就的撞车，四轮包铁，顶覆双层湿毡，箭矢难透。撞车后跟着三百具云梯，每具梯脚都钉着倒钩铁刺，专为钩住土墙边缘，防其滑脱。更可怕的是，他调来了二十架投石机——并非辽东常见的笨重木架，而是从平壤秘运来的改良式“旋风砲”，以绞盘蓄力，可连发五石弹，射程竟达一百八十步，远超寻常弓弩。“砲手听令！”豆支乙立于阵后高台，披甲执旗，“首弹压墙，次弹砸门，第三弹——打他鼓楼！”轰然一声巨响，第一枚石弹呼啸而出，擦着城墙飞过，在后方百步外炸开一团烟尘。第二弹却正中西门门楣，震得整扇包铁木门嗡嗡作响，门轴裂开细纹。第三弹尚未落地，第四弹已破空而至，直扑集安城中那座唯一高出墙头三尺的瞭望鼓楼！鼓楼木柱应声而断，半截楼身轰然塌落，黑烟腾起。城墙上顿时一静。甘棠踉跄奔来，盔歪甲斜：“将军！鼓楼塌了，鼓手……全埋在下面！”王谧却未抬眼，只盯着城外缓缓推进的撞车，忽然问：“樊能呢？”“在东门佯动，按将军令，已点燃三处草垛，扬起浓烟。”“好。”王谧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枚铜铃，轻轻一摇。叮——清越铃声穿透硝烟，传入城内各处暗巷。铃响三遍，便是总撤令。但这一次，没人撤。铃声止歇，城墙东南角忽然塌陷半丈，露出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窄缝。缝隙之下，是早已挖空的地基，内填焦炭、硫磺、松脂与干艾绒，表层覆着薄土，其上还铺着几块青砖，砖缝里钻出几茎野草，俨然天然地势。这是王谧亲手画下的图，也是他命人彻夜掘成的“舌喉”。豆支乙不知，他更不知，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五百“踏雪营”前锋，此刻正踏在那青砖之上。“踏雪营”善攀援、耐寒苦，曾在鸭绿江冰面奔袭三十里斩敌将首级。今日奉命突前，欲趁鼓楼崩塌之机，自东南角薄弱处凿壁而入。五百人分作五队，每队百人，手持青铜锥、铁凿、油布囊，悄无声息伏至墙根。第一队刚蹲下，为首校尉伸手叩击青砖，听声辨虚实。砖下空响，他嘴角微扬，正欲下令凿击——脚下一软。不是塌陷，是抽离。整块青砖连同下方薄土，被一根埋于地底的麻绳猛然拽向内侧！五百人猝不及防，齐齐向前扑倒，前排数十人直接跌入深坑，坑底尖桩密布，血光迸现。“放！”王谧厉喝出口。城墙上，二十架床弩齐发。这不是射人，是射火。弩矢前端裹着浸透油脂的麻布，尾部绑着硫磺粉包。矢出即燃，划出二十道赤红弧线，尽数坠入那塌陷的窄缝之中。轰——！！！火焰并非腾空而起，而是自下而上翻卷，如赤龙升天。焦炭与硫磺遇火即爆，松脂助燃，艾绒引火入地脉。整段城墙地基瞬间化作熔炉，热浪掀飞残砖断瓦，灼风扑面，五十步内无人能睁眼。踏雪营五百精锐，当场焚毙三百，余者焦黑爬出，面目全非，喉咙嘶哑，连惨叫都发不出，只在地上扭曲抽搐，如烤熟的虾。豆支乙在高台上看得真切，脸色由青转灰，手中令旗啪地折断。他终于明白，对方筑城不是为守，是为诱。诱他倾尽全力，撞向这口早已预设好的铁锅。他转身怒吼：“收兵！全军后撤三里！”号角呜咽，金鼓急鸣，高句丽军潮水般退去。可退路并未安宁——他们刚退至十里坡，两侧山岗忽有号炮连响三声，伏兵尽出！不是晋军。是辽东本地猎户、渔夫、逃役流民组成的“青禾军”。人人背弓、持叉、腰挎短刃，衣襟上别着一枝青色稻穗——那是王谧登岸当日亲手分发的信物。他许诺：守城一日，给粟三升；杀敌一人，赐田五亩；若死，家眷由晋军供养至十五岁。青禾军不列阵，不鸣鼓，只如山野狐兔般穿林越涧，专射辎重队驮马、砍断粮车辕木、割断战马缰绳。他们熟悉每一条溪流走向、每一处山石棱角，甚至能辨出敌军马匹是否饮过某口泉眼——因那泉水含铁，马尿泛红，青禾军循迹而追，百发百中。豆支乙仓皇整顿军阵，欲驱散这些“蝼蚁”，却见对方倏忽散开，又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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