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米。她离珈蓝只剩下十多米了。她能看清他身上的衣服被撑裂的口子,能看清他弯着腰艰难前行的姿态,能看清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的狼狈模样。
她甚至能想象到抓住他之后要怎么折磨他,先打断腿,然后慢慢拷问,问出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抢她的东西,问完之后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弄死他……
突然,青萝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个位置,刚才那个高大的身影还在那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向石殿深处的桌子。
那里一个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珈蓝掐准了距离。他在最后这段路上走得虽然慢,但他的脑子一直在计算。
他看得很清楚,桌子的位置已经超出了金铁木的力场范围,那些树的力场覆盖是有边界的,在距离树干一定距离之外,力场的影响就会消失。桌子的位置恰好在这个边界之外,周围一小片区域是没有重力压制的。
如果桌子附近还有金铁木,他是不敢直接瞬移过去的。空间移动本身不会受到力场的影响,空间还是那个空间,不管上面压了多少倍的重力,空间的本质没有变。
但瞬移结束之后,他的身体会出现在目标位置。如果目标位置还在金铁木的力场范围之内,他的身体会在一瞬间承受几十倍的重力,以他现在的状态,那种冲击会直接把他的内脏压碎,血管爆裂,骨骼折断,整个人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变成一滩肉泥。
所以他没有利用瞬移接近桌子,而是肉体硬抗力场,掐准了距离,在确认桌子附近没有金铁木之后,直最后才施展短距离瞬移。破空之瞳的三芒星在他眼中闪了一下,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然后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桌子旁边了。
瞬移结束的那一刻,他感觉身上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那股压了他一路的重力在瞬移完成的一瞬间就完全没有了,他的身体猛地一轻,差点站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手撑在桌面上才稳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手上没有闲着。他低头看向桌面。
桌面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大概有两个拳头并排的大小,材质是某种深色的木头,表面没有雕刻也没有镶嵌,就是光秃秃的一块木板拼成的。
盒子的边缘有一些细微的缝隙,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或者说,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光。一种淡绿色的、柔和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来,在昏暗的大殿里像是一盏幽暗的灯。
珈蓝用破空之瞳快速扫了一遍木盒。没有符文,没有魔法波动,没有陷阱。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盒,普普通通的,像是随便从哪个木匠那里买来的。
他伸出手,轻轻打开了盒盖。
木盒里面躺着一截木块。
木块不大,大概两指宽,一掌长,形状不规则,像是从树杆上切下来的一段。
木块的表面是深褐色的,但能看到里面有淡绿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血管一样,从木块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木块散发着浓郁的木系元素,那种浓度高得惊人,珈蓝站在旁边,光是呼吸就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清新的、湿润的气息,像是雨后森林的味道。
这截木块没有一丝枯萎的迹象。它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一棵活着的树上砍下来的,切口处甚至能看到一些湿润的汁液,在光线下闪着微微的光泽。
它的生命力如此旺盛,和这座枯萎的遗迹、这片死寂的灰烬森林、整个阴冷的冥瘟位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珈蓝伸手想要去拿起那截木块。
“住手!”
青萝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不再是那种气急败坏的怒骂,而是一种尖锐的、近乎嘶吼的声音。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地爆出来,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她举起石斧,朝着珈蓝的方向挥了一下,但她离得还远,石斧再厉害也砍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珈蓝转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就是冷冷的、平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的目光在青萝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转回去,伸手把木盒从桌面上拿起来,合上盖子,塞进了空间戒指里。
青萝的尖叫声在大殿里回荡,尖锐得像是刀子刮过玻璃。
珈蓝没有理她。他直起身,快速打量了一下桌子周围。
桌面空荡荡的,除了刚才那个木盒什么都没有。桌子底下也是空的,没有暗格,没有抽屉。桌子的后面是一面石墙,墙上没有任何门或者通道。这处石殿里,除了那些金铁木和枯萎的欲望树,就只有这张桌子,和桌子上的这个木盒。
没有别的东西了。
珈蓝正要考虑怎么离开,突然他的精神力察觉到了什么。
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