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探了探青石路上的重力,又缩回来,站起来,往左边走了两步,看了看最近的那棵金铁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准确地说,是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空间袋。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手伸进空间袋,在里面翻找了一阵。空间袋的口子被她撑开,能听到里面东西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翻动一堆杂物。她的手在里面停了一下,然后抽了出来。
手里握着一柄石斧。
石斧不大,斧柄只有成人小臂那么长,斧头更是小巧,只有巴掌大小。
斧头的材质不是金属,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石材,表面磨得很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斧刃磨得很薄,几乎半透明,能看到光线从刃口透过来。整个石斧看起来不像是一件工具,更像是一件工艺品,精致得不像话。
青萝盯着这柄石斧看了两秒。
这柄石斧是和遗迹的地图一起弄到手的。
她花了大代价从那人手里买下遗迹信息的时候,这柄石斧被同一层油布包裹着。
她当时问过那人这石斧是干什么用的,那人说不知道,只知道和遗迹有关,具体用途要自己去琢磨。
她拿到之后研究过几次,用精神力探查过,用魔力激发过,甚至试着用它砍过东西,结果是什么都没砍动,还差点将石斧砍坏了。
她觉得这大概是什么信物或者钥匙之类的东西,就收在了空间袋里,一直没再拿出来。
直到现在。
她看了看手中的石斧,又看了看眼前的金铁木。那些树,中级法术都打不动,比钢铁还硬,但如果这石斧是和遗迹配套的……说不定就是用来对付这些树的。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用手去握斧柄,而是施展了法师之手。一只半透明的大手从她的掌心浮现出来,握住了石斧的斧柄。她控制着法师之手,把石斧举到最近的那棵金铁木旁边,对准树干,轻轻一挥。
斧刃接触到树干的那一刻,什么声音都没有。石斧像切豆腐一样切进了金铁木的树干,从这一侧进去,从那一侧出来,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顺畅得不像是在砍东西,更像是在空气中挥了一下。
金铁木的树干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缝。那缝很细,细到几乎看不出树干被切开了。
然后,树干的上半部分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倾斜,切口处的木质纤维没有一丝撕裂,断面平滑得像镜子一样。整棵树倒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灰尘。
青萝的眼睛瞪大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石斧,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金铁木,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嘴角咧开,露出牙齿,和之前那种含蓄的、克制的表情完全不同。她控制着法师之手,举起石斧,朝着下一棵树挥了过去。
欲望树。应声而断。断口处流出一些干涸的、黑色的汁液,但很快就停了,像是树里面早就没有什么水分了。树干倒在地上,那些垂下来的枯枝碎成了好几段,散落一地。
青萝没有停手。她控制着石斧连连挥动,一棵接一棵地砍。金铁木和欲望树在她面前就像是一排排等待收割的庄稼,石斧挥过去,它们就倒了。
周围的力场在逐渐减弱,每倒下一棵金铁木,压在她身上的重力就会减轻一分。最开始的那几棵树倒下之后,她脚下的青石路已经恢复到了正常重力,她迈步走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砍,步伐轻快得像是散步。
珈蓝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能听到。树木倒地的巨响一声接一声地传过来,而且越来越近,青萝砍树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
他心里有些着急。
但他快不起来。
最后的这段路,压力太大了。
金铁木在青石路尽头的密度达到了最高,两棵树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住,枝丫在头顶上方交织在一起,像一张金属编织的网。
压在他身上的重力已经大到了一个让他几乎无法承受的程度,即使是加持了辅助法术也是一样。
他离那张桌子还有二三十米。
这二三十米,他走得像是二三十里。
每一步都只能移动不到一个脚掌的长度,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胸腔里有一种灼烧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流进了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的青萝越来越近。
她砍树的速度太快了。金铁木和欲望树在石斧面前没有任何抵抗力。
她一边走一边砍,步伐轻松,表情已经从之前的愤怒变成了狰狞。她看着前面那个像蜗牛一样缓慢移动的身影,眼中的恨意和快意交织在一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