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武帝萧衍急忙派遣豫州刺史韦睿、江州刺史曹景宗率领大军增援钟离。
韦睿是南梁的名将,足智多谋,被北魏军士称为“韦虎” 。
元英率领大军围攻钟离,昼夜不息。
钟离城内只有三千守军,由昌义之率领,坚守城池,毫不退缩。
元英的大军多次发起猛攻,使用冲车、云梯等攻城器械,却始终无法攻破城池。
魏军死伤惨重,士气低落。
韦睿、曹景宗的援军抵达后,在邵阳洲构筑营垒,与钟离城形成犄角之势。
元英见梁军援军到来,更加焦急,多次组织大军猛攻邵阳洲,却被韦睿、曹景宗击退。
就在这时,一场大雨降临,淮河水位暴涨六七尺。
韦睿趁机派遣水军乘坐斗舰,袭击元英在邵阳洲上的军营。
同时,他又派出小船满载麦秸稻草,浇上油脂,顺风放火,烧毁了元英搭建的跨淮河长桥。
桥梁被烧,元英的大军被切断了退路和粮草供应。
梁军趁机发起全面进攻,魏军大乱,争相投水而逃,淹死了十几万士兵。
元英率领残部狼狈逃窜,杨大眼也放火烧毁营盘,率军撤退。
钟离之战,北魏损失惨重,士兵死亡十之五六,元气大伤。
元英回到扬州后,主动向朝廷请罪,交出符节、衣冠、貂蝉、章绶。
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将元英处死。
宣武帝念及元英之前的功劳,下诏赦免他的死罪,将他贬为庶民。
一场大雨,一场大水,让元英的赫赫战功化为乌有,也让他从人生的巅峰跌落谷底。
钟离之战,成为了他一生无法抹去的“人生污点”。
被贬为庶民后,元英并没有消沉下去。
他依旧关注着北魏的局势,希望能有机会重新为朝廷效力。
永平元年(508年),京兆王元愉谋反,北魏朝廷再次启用元英,恢复他的封爵,任命他为使持节、假征东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
元英率军出征,还未抵达冀州,叛乱就已经被平定。
同年,南梁再次发动进攻,郢州治中督荣祖暗中引导梁军,以义阳响应,三关的守将也投降南梁,郢州刺史娄悦闭城自守。
同时,悬瓠城民白早生趁机聚众造反,斩杀北魏豫州刺史司马悦,占据悬瓠,转头投降南梁。梁武帝立刻派齐苟儿领兵驰援,南北边境全线崩盘,朝野人心惶惶。
危难之际,宣武帝再也顾不得钟离旧败,第一时间重启赋闲在家的元英,恢复他中山王爵位,加封使持节、都督荆豫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统领数万铁骑南下平叛。
此时的元英,早已鬓染霜华。历经贬谪磋磨,褪去了当年的傲气狂傲,用兵愈发沉稳老辣。他接旨当日即刻整军出发,星夜奔赴豫州战场,一刻不肯耽搁。
白早生盘踞悬瓠,背靠南梁援军,气焰嚣张,自认固若金汤。城中粮草充足,城防坚固,又有梁军在外呼应,硬生生拖住北魏几路平叛兵马。
元英抵达前线后,没有急于强攻。他登高勘察地形,一眼看穿要害:悬瓠背靠汝水,外援靠水路补给,只要切断河道粮道,孤城不攻自破。
他当即分兵三路:一路扼守汝水渡口,拦截南梁水军;一路围困悬瓠城池,日夜袭扰消耗守军精力;自己亲率精锐骑兵,突袭梁军驻扎的城外营寨。
梁军将领齐苟儿压根没把这位被贬过的老将放在眼里,布阵散漫防备松懈。元英抓住拂晓雾气最浓的时机,率军骤然冲锋,刀马齐出势如雷霆。梁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被杀得尸横遍野,溃散奔逃,数千援军当场覆灭。
断绝外援后的悬瓠城,瞬间沦为绝境。城内叛军人心浮动,军心彻底涣散。元英抓住战机,下令全军四面猛攻,架云梯、撞城门昼夜不息。短短十日,魏军破城而入,当场斩杀叛首白早生,诛杀作乱骨干数百人,豫州全境平定。
平定悬瓠之后,元英马不停蹄调转兵锋,杀回丢失的义阳三关。此时三关守将皆是叛逃的魏军旧部,听闻元英亲率大军前来,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元英用兵威名震慑南北,当年义阳之战的余威犹在,叛军无人敢硬抗。
魏军兵临关下,几乎没经历惨烈血战,三座雄关便相继开门归降。丢失的疆土尽数收回,淮河防线再度牢牢握在北魏手中。
捷报传回洛阳,宣武帝龙颜大悦。感念元英不计前嫌、为国赴难的赤诚,彻底赦免他钟离之战的所有罪责,赏赐千金绸缎,重新将他列为朝堂核心肱骨重臣。
此时的元英,已然看透帝王心术与朝堂冷暖。
半生浮沉,两次被贬又两次起复,荣耀与屈辱轮番加身,他早已看淡名利纷争。班师回朝后,他闭门谢客,不结党羽、不揽权势,只安心打理军务,默默守护北魏边境安宁。
永平三年深秋,洛阳寒霜遍地,落叶飘零。年过花甲的元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