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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5章 码头上的拳头(3/5)

的水流干了,剩下一层咸菜躺在泥地上,沾了灰,不能要了。

    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起来,放在旁边的木盆里。

    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气。

    她气自己没用,气自己没本事,气自己连养父都保护不了。

    她捡完咸菜,站起来,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她回了屋,从床底下的木箱子里翻出一块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

    是半块玉佩。

    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条鱼的纹样,鱼的眼睛是两点深色的沁色,像活的一样。

    这是她从小带在身上的东西。

    养父说,当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这玉佩就揣在她怀里。

    阿贝把玉佩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玉的边缘硌着掌心,疼,但她没松手。

    她想起码头上的船,想起那些来来往往的货轮,想起汽笛声,想起那些穿着体面衣裳的商人。

    沪上。

    那个只在别人嘴里听说过的地方。

    听说那里遍地是机会,听说那里一个绣娘的工钱顶得上镇上三个月的开销,听说那里只要你有本事,就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好。

    阿贝把玉佩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

    锅里有半锅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

    她盛了一碗,就着咸菜喝了两口,寡淡无味。

    但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数日子。

    喝完粥,她洗了碗,把灶台擦干净,又把院子扫了一遍。

    然后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天。

    天快黑了。

    西边的云被烧成了暗红色,像是谁在天上泼了一盆血。

    远处的码头上传来号子声,船工们在收工,声音粗犷,带着水汽。

    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混着炊烟,混着别人家炒菜的油香。

    阿贝忽然很想吃养母做的鱼。

    养母去年走的,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黄昏。

    那时候她哭得死去活来,养父抱着她说:“阿贝不哭,娘去享福了。”

    现在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不是不伤心。

    是哭没有用。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进了屋。

    养父已经睡了,呼吸声很重,偶尔咳两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楚。

    阿贝没点灯。

    她摸黑坐到床边,把被子给养父掖了掖,然后靠在床沿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黄老虎、孙胖子、五百块大洋、锦绣坊、码头、船、沪上、玉佩。

    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头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条大船上,船很大,比她见过的所有船都大,船上有穿旗袍的女人,有穿西装的先生,有音乐,有笑声。

    她低头看自己,穿着补丁衣服,站在人群中间,像个怪物。

    然后她醒了。

    天还没亮。

    养父还在睡。

    她起来,摸黑把家里仅剩的几个铜板揣进口袋,又把那块玉佩贴身放好。

    她走到灶台边,给养父煮了一锅粥,放在灶上温着。

    然后她找了张纸,想写几个字,但翻了半天没找到笔。

    她想了想,用手指蘸着灶灰,在灶台边的墙上划了几个字:

    “爹,我去镇上找活,过几天就回来。”

    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她看了一眼,转身出了门。

    天还没亮透,码头上的雾气很重,十步外就看不清人脸。

    阿贝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声被雾气吞掉了。

    她走得不快,但很稳。

    经过码头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

    那些船停在水面上,桅杆的影子在雾里晃动,像是鬼影。

    汽笛响了,一艘小货轮从雾里钻出来,船头劈开水面,浪花打在岸边的石阶上。

    阿贝看着那艘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镇上的方向走去。

    她没去锦绣坊。

    她去了码头边的一家货运站。

    那里贴着招工的告示,说是有货船招帮手,跑沪上线,包吃住,一趟给两块大洋。

    阿贝到的时候,货运站刚开门。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打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招人?”阿贝问。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招男的。”

    “女的也能干。”

    “船上不要女的,晦气。”

    阿贝没走。

    她站在柜台前,一动不动。

    男人又抬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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