皙，静脉淡青，腕骨纤细。但没有镯子。她翻过手腕，仔仔细细检查每一寸皮肤，指甲刮过脉搏跳动的位置，留下几道浅红印子。没有。可照片里那只镯子，她认得。是去年生日，闺蜜苏棠送的，内圈刻着她们俩名字缩写：ST&Xm。她戴了整整三个月，直到某天洗澡时发现它莫名其妙松脱，滑进下水道，再没找回来。她死死盯着照片里那只镯子，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她放大图片，将焦点对准镯子内侧——像素拉伸后模糊变形，但那一行微雕小字依然可辨：ST&Xm。她的指尖开始发麻，一股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就在这时，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再亮起时，锁屏壁纸变了。不再是白猫。而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是便利店内部，时间戳显示为凌晨00:13。光线昏暗，冷柜幽幽泛着蓝光。收银台后空无一人，但镜头略偏右的地面阴影里，赫然投下两道人形轮廓——一道修长挺直，一道矮小蜷缩，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正在交头接耳。林小满盯着那两道影子，胃里一阵翻搅。她认识那道高些的影子的站姿。肩膀微耸，重心习惯性落在右脚，左手下意识插在裤兜里——那是她自己。而另一道影子，紧贴着她后背，头部几乎埋进她颈窝，双臂环抱着她的腰。影子边缘毛糙，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可那弧度、那姿态，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正以一种近乎依恋的姿态，把她拥在怀里。她没动。没呼吸。连心跳都放轻了。三秒后，手机自动锁屏。她没再点亮它。而是慢慢坐回椅子，打开电脑，新建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纯白页面上无声闪烁。她盯着那一点微弱的蓝光，忽然抬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咔嗒。一声轻响。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褪色的帆布包。包带磨损严重，边角磨出了毛边。她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软皮笔记，封面印着模糊的樱花图案，早已褪成灰白。她没急着翻开。而是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水沸时发出尖锐的鸣叫，她关火，拎起水壶，往马克杯里注入滚水。杯底沉着一枚干瘪的桂花，随着热水涌入缓缓舒展，旋转，浮沉。她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水很烫，一路灼烧着食道，落进胃里，才化作一团沉甸甸的暖意。她回到书桌前，把帆布包放在灯下，掀开盖子，取出那本樱花笔记。翻开第一页，纸张脆硬，边角微卷，字迹是她十六岁时的笔体，稚拙，用力，每个句尾都习惯性画一个小星星：“今天在图书馆遇见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他坐在我斜后方，看书时总用左手摩挲书页右下角。我偷看他三次，第三次他突然抬头，对我笑了。他的眼睛很特别，左边是琥珀色，右边是浅灰色，像融化的玻璃。”林小满的手指顿住。她翻到下一页。“他叫沈砚，是市立档案馆的修复师。他说他能闻出纸张的年龄，也能尝出墨水的情绪。我不信。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我。‘试试这个。’糖纸是哑光黑的，上面印着一只闭眼的狐狸。我剥开吃了。很甜，甜得发苦。吃完后，我忽然想起外婆去世那天，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开了满树白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进我摊开的作业本里。”她喉咙发紧，继续往后翻。“他问我：‘你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味道？’我想了很久，说：‘是妈妈煮的番茄牛腩汤，加了太多胡椒，每次喝完鼻子都会辣出眼泪。’他点点头，从随身的旧皮包里取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我笔记本空白处写下一行字：‘请务必记得——味道会骗人，但眼泪不会。’”林小满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墨迹已有些晕染，像被水洇过。她翻到笔记末页。那里没有字。只有一幅铅笔速写。画的是一个女孩的侧脸，马尾辫高高束起，睫毛很长，在脸颊投下扇形阴影。她微微仰着头，望着远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安静的笑意。画者在右下角签了一个名字：沈砚。而就在签名正下方，另有一行极小的、仿佛后来补上的字，墨色比其他部分更深，笔画更重，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进去的：【她还没被吃掉。再等等。】林小满怔住。她猛地合上笔记，胸口剧烈起伏。等等？等什么？等她被吃掉？还是等别人来救她？她抓起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苏棠的号码她背得滚瓜烂熟，可此刻，她竟不敢打过去。她怕听见熟悉的声音，怕对方开口第一句就是：“小满？你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是不是又熬夜写小说魔怔了？”——可如果苏棠真的这么说，她该怎么办？告诉她自己可能正在被某个以记忆为食的存在一点点蚕食？告诉她自己左眼开始长出鳞片，工牌莫名消失，写过的文字会自己跑进梦里，而监控录像里，总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深夜独自徘徊？林小满苦笑了一下，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叮咚。短促，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她没动。叮咚。又一声。她盯着房门，呼吸放缓。叮咚。第三声。她终于站起来，赤脚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灯光惨白。门外站着一个男人。黑风衣，身形清瘦，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拎着一只旧皮包。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段修长的脖颈。林小满的血液瞬间冻结。她认得那只皮包。包角磨损处露出内衬的暗红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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