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每个人都曾经有过青春(1/2)
“桥生,起来了!侨生!”林桥生迷迷糊糊地听着耳边的喊声,意识还糊在半梦半醒之间。声音很近,近到能感觉到说话的人呼出来的气喷在他脸上。他睁开眼。一张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的脸怼在他面前...穹顶的声浪在达阵哨响的瞬间掀翻了屋顶。不是欢呼,不是呐喊,是七万人喉咙被撕裂后喷涌而出的、混着铁锈味的咆哮——它撞在金属穹顶上,反弹三次,又砸向地面,震得广告牌边缘嗡嗡发颤,震得看台座椅螺丝松动,震得弗兰耳麦里电流滋滋作响,震得凯文按在桌沿的手指关节泛白。可那声音撞进副演播室玻璃墙的刹那,却像被冻住了一样,骤然失重。凯文没再看计时器。他盯着大屏幕右下角那个分割画面:罗德开面朝上躺着,头盔刚被摘掉一半,露出汗湿的额角和紧闭的眼睑。一缕血从嘴角漫出来,在草皮上拖出细长的、缓慢扩大的暗红弧线,像一条将死的蛇在喘最后一口气。医疗组的人蹲成一圈,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有人剪开球衣左襟,有人掰开罗德开的嘴检查气道,有人把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按在他左胸第三肋间——然后猛地抬头,对场边摇手。不是示意无碍。是示意别动。别碰他胸口。凯文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的不是唾沫,是铁锈。“达阵有效。”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得像一块压路机碾过的沥青,“附加分由……由替补踢球手完成。”话音未落,弗兰已经接上了:“不,凯文,等等——”但凯文没停。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罗德开脸上。那张脸白得像雪城十一月凌晨四点的霜,嘴唇却紫得发黑。他看见罗德开的睫毛颤了一下,极轻微,像被风掀动的纸片,可那之后再没动静。氧气面罩扣上去的瞬间,罗德开的脖颈肌肉猛地绷紧,青筋暴起如虬结的树根,随即又塌陷下去,像被抽掉骨头的鱼。弗兰的手按在凯文麦克风开关上,指尖发抖:“凯文,你不能——”“我能。”凯文打断他,声音低得只有耳麦能收进去,“现在全美有三千万人听着这个频道。他们刚看到一次七十四码的达阵。他们需要知道代价是什么。”他抬手,把耳麦推高半寸,让声音更沉、更钝、更不容回避。“各位观众,刚才这次达阵,格林队的跑卫罗德开,在最后三码处为四分卫布莱恩挡下了一次来自盲侧的、两百七十磅的全速冲撞。”凯文顿了顿。穹顶的欢呼还在炸,可副演播室里只剩下空调低频的嗡鸣。“撞击点,第七与第八肋骨间隙。”“我们刚刚收到场边医疗组的初步确认——肋骨骨折,刺入左肺下叶。伴随血气胸,呼吸困难,意识模糊。”“他现在正在被抬上担架。氧气已接入。救护车已在场外待命。”凯文的目光扫过桌面——那里摊着一份赛前打印的球员档案,第十七页,罗德开的名字下面,手写补了一句小字:“父亲:罗伯特·开,雪城消防局退休中尉;母亲:玛莎·开,梅菲尔德社区医院儿科护士。”那行字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铅笔印,是凯文自己划的。他记得第一次见罗德开,是季前训练营第三天。那孩子右肩脱臼复位后只休了四十八小时,就拄着拐杖站在传球区边线外,盯着布莱恩练习抛球弧线。凯文问他疼不疼,罗德开咧嘴一笑,牙龈上还沾着草屑:“教练,我爹说,消防车拉警笛的时候,你得先把水带甩出去,再想肩膀疼不疼。”此刻,那支水带正静静躺在担架旁的草皮上,被踩扁了一截。凯文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有了砂砾磨过钢板的粗粝:“罗德开今年十八岁。这是他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他刚才替队友挡住的,不只是一个防守截锋——”他忽然停住。因为大屏幕切换了镜头。不是回放,不是慢镜,是实时切过来的——罗德开担架抬离端区的俯拍视角。镜头掠过他垂在担架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还保持着蜷曲的姿势,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镜头再往上推,是他汗湿的鬓角,一道新鲜的擦伤斜贯太阳穴,血珠正顺着颧骨往下淌。最后定格在他睁着的眼睛上。那双眼没聚焦,瞳孔散大,可眼白里布满蛛网般的红丝,仿佛整片血海都涌进了那里。凯文的喉结又滚了一次。他没再说话。弗兰却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他刚才在担架上,喊了三个字。”凯文没问是什么。他知道。弗兰看着屏幕,嘴唇翕动,无声地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Be… a… man.”同一秒,穹顶另一端,格林队家属区第一排。佐娃没喊。她双手死死抠着看台栏杆,指节青白,指甲缝里嵌着木刺。她盯着担架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盯着他随担架颠簸而晃动的脚踝,盯着他球鞋侧面那道被草皮磨穿的裂口——那双鞋,是她上个月生日时亲手缝补过的,内衬还绣着歪扭的“R”字。她没哭。眼泪早干在脸颊上,结成硬壳。可她的肩膀在抖,抖得像暴风里的电线,每一次抽搐都牵动整个看台的空气。她身后站着的十几个家长,全都沉默着把手按在她背上,手掌温热,却压不住那剧烈的震颤。而在她正前方,兄弟会队看台最下层。金色棒球帽的年轻人僵在座位上,手里攥着的空可乐杯“啪”一声裂开,褐色液体顺着指缝滴到裤腿上,他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静止画面,盯着罗德开胸前那片被血浸透的深色球衣,盯着他微张的、没有呼吸起伏的嘴。旁边胖男人的旗子终于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旗面时突然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