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的办公室文件柜上面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蔫了。桌面上堆着各种大学的宣传册和申请表，按照学校名字的首字母分成了好几摞，用橡皮筋扎着。缇娜坐在桌子后面，有些口干舌燥了。从今天早...穹顶球场的灯光骤然炸亮，仿佛整座钢铁穹顶被一记重锤从内部轰开。七万人的声浪不是涌出，而是炸裂——像一颗深水鱼雷在耳膜正中央引爆，震得看台铁架嗡嗡作响，连混凝土阶梯都在微微发颤。艾弗里没动。他站在端区右侧白线之内，双膝微屈，头盔歪斜，面罩后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球皮缝线压进掌心的凹痕，指腹微微抽搐。不是疼，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在神经末梢上，沉得让他不敢眨眼，怕一闭眼，这具身体就会当场散架。特蕾西拍他头盔的力道不轻，金属震颤顺着颅骨传到牙床。艾弗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掰开。他慢慢把右手抬起来，悬在胸前半尺，手腕僵直，五指张开，掌心朝天——那姿势不像庆祝，倒像捧着刚从火里抢出来的、随时会熄灭的余烬。“干得漂亮！”特蕾西吼得声带撕裂，唾沫星子喷在面罩上。艾弗里没应。他只把目光从自己手上移开，投向场边长凳。李铭宇正被人簇拥着往场边走，右肩绷带下渗出淡淡血色，头盔摘了一半，露出汗湿的额角和一道青紫的擦伤。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眼神却烧着两簇幽蓝的火苗，直直钉在艾弗里脸上。那一眼没有赞许，没有欣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确认他看见了，确认他记住了，确认这个叫艾弗里的十七岁少年，在所有人以为格林队只剩最后一口气时，用一记根本不在战术板上的传球，把整座球场掀翻了。艾弗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把那口堵在嗓子眼里的铁锈味咽了回去。他忽然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不是累，是肺叶在发抖。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空洞的回响，像一只破鼓被狂风灌满。“席超志！”布莱恩的声音劈开人浪砸过来。艾弗里猛地抬头。母亲正从看台第三排跳下来，粉色碎花围裙被她一把扯掉扔在台阶上，赤脚踩着冰凉的混凝土往下冲。她跑得毫无章法，高跟鞋早不知甩飞到哪去，左脚踝明显崴过，每踏一步都歪一下，可速度比刚才任何一次冲刺都快。她身后跟着米歇尔，丫头一手攥着变形的矿泉水瓶，另一手死死拽着母亲后衣角，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没喊出来。艾弗里想迈步，右腿却像被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布莱恩冲到场边白线外，被保安伸手拦住。她不管不顾，整个人撞在隔离带铁网上，手指抠进冰冷的金属缝隙里，指甲崩裂，血丝混着铁锈糊在指腹。她仰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球场嘶吼，声音劈成三段：“我儿子——接住了！！”“他传球了！！”“他站在端区里！！”不是欢呼，是宣告。用血和骨头敲响的铜钟。艾弗里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草皮上。不是疼，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整个人被抽空了所有支撑。他垂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草叶上，洇开一小片深绿。面罩后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按在他后颈上。李铭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那只右手还垂在身侧，腕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微曲，可手掌宽厚温热，带着汗与血混合的咸腥气。掌心稳稳压着艾弗里颈后凸起的第七节脊椎骨，指腹用力按了两下——不是安慰，是校准。“肩膀。”李铭宇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音节都像砂纸磨过铁皮，“还抬得起来？”艾弗里没抬头，只是缓缓抬起右臂。肘部弯曲，小臂平行地面，手腕艰难地转了半圈。指尖在穹顶灯光下微微晃动，像风中将熄的烛火。李铭宇盯着那颤抖的手指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是笑，是嘴角肌肉牵动了一下，扯开一道极淡的弧度。他松开手，转身朝场边走去，背影在强光下瘦削得惊人，可每一步踏在草皮上，都像在夯实地基。“下次。”他头也不回，声音飘在喧嚣里，“你接我的球。”艾弗里猛地抬头，只看见李铭宇染血的球衣后摆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卡着一团滚烫的硬块，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的、几乎听不见的“嗯”。场边计时器无声跳动：第八节，剩余4分17秒。比分牌亮起：77比24。兄弟会队替补席炸了。教练组全员起立，有人疯狂挥拳，有人抱头蹲下，有个助理教练直接把战术板摔在地上，塑料碎裂声被淹没在七万人的咆哮里。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格林队没把达阵打成了精神图腾。那记传球不是战术，是宣言：我们还没人能站着，你们就得跪着数秒。老奥古斯特的顶层包厢内，灯光已全暗。只有落地窗外穹顶的光，像熔金般泼洒进来，在他脸上刻出深深浅浅的沟壑。他没看比分牌，目光死死锁在艾弗里单膝跪地的那个瞬间。左手第三次摸上左胸，指节泛白，指甲陷进西装料子里。芙拉-休斯顿端着威士忌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她没看球场，目光落在老奥古斯特紧绷的侧脸上，唇角微扬，却不带温度。“您儿子躺在医院，”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可您最疼的那个孩子，正在替他赢回来。”老奥古斯特喉结滚动，没说话。“规则？”芙拉啜了一口酒，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晃荡，“规则是给守规矩的人写的。您教小奥古斯特怎么用钱买通裁判，却没教他怎么用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