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伤，有人用匕首刮净刀上血垢，更多的人只是安静站着，望着初升的太阳，将手中长矛斜斜插进焦土。牛憨没有下令整队。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边一匹战马的脖颈。那马通体玄色，唯有额心一点雪白，正是玄甲军的标志。马儿温顺地蹭了蹭他掌心，喷出一团白气。“走吧。”牛憨说。五千人踏着晨光启程，行囊里没有缴获的金银，只有八韩送来的粟粉、麻布，以及三十名少女腕上解下的红绳——它们被仔细收在陶罐中，罐口封着黄泥，盖印朱砂，将随捷报一同送往邺城。牛憨走在队伍最前，玄甲在朝阳下泛着幽光。他不再回头望那片燃烧过的山谷，因为知道，那火种已种下。待春风再起，焦土之上，必有新麦破土，青翠如洗。而此刻，他只想快些回到乐浪。城东十里外的矮丘下，牵招的大营还在。营中该有新蒸的黍米饭香，该有医官熬好的苦药味，该有昨夜未拆的绷带，和今晨新写的军报。路还长。可路，终究是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