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请徐荣出山(1/3)
建安五年六月十七,南阳至长安官道。一队骑兵正在疾驰。马蹄声如闷雷,在清晨的原野上滚过,惊得路边的鸟雀扑棱棱飞起,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划出几道凌乱的弧线。当先一人,身披玄色大...第八日午后,残阳如血,将丘陵间的壕沟、寨墙、鹿角染成一片暗红。硝烟未散,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在晚风里浮沉。寨墙上,玄甲军士卒默然清点箭矢,用布条裹住渗血的手掌;寨墙下,医官提着药箱奔走,剪开皮甲、剜出箭镞、敷上金疮药,呻吟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比哭嚎更沉。牛憨站在寨门内侧的土阶上,望着远处溃退的高句丽军阵——那面白底白纹的鹰旗歪斜着,被几个亲兵拖拽着,仓皇向东方遁去,像一尾断了脊骨的鱼。他喉结动了动,想咽下什么,却只尝到铁锈味。不是血,是咬破舌尖的腥气。“封儿。”牵招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声音沙哑,左臂缠着厚布,渗出淡红,“你数了么?”牛憨一怔:“数什么?”“人头。”牵招抬手指了指寨外尸横遍野的坡地,“他们丢下的,三百二十七具。重伤拖不走的,又砍了四十三个。营里轻伤一百六十九,重伤三十一,阵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寨门边刚抬下去的三具尸首,青灰色的脸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十二个。”牛憨没应声。他盯着那三具尸首中一个少年兵的脸——十七八岁,眉骨被流矢削去半块,可嘴角还凝着一点笑,像是刚赢了赌局。“他叫阿禾。”牵招忽然说,“河内来的,跟着我从辽东打到幽州,没一次抢功,回回堵缺口。昨儿他还跟我说,打完这仗,要回乡娶邻家阿沅,攒够五石粟米就下聘。”牛憨喉头哽了一下。牵招没再说话,只解下腰间皮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浑浊的黍酒,酒液顺着胡茬滴进衣领。他把皮囊递给牛憨:“喝口压压。”牛憨接过,没喝,只攥着粗糙的皮革,指节发白。这时,司马懿缓步登阶而来,素袍下摆沾着泥点,手中捏着一卷湿透的帛书,边角卷曲,墨迹洇开。“四将军。”他声音平缓,却压过了营中低低的喘息,“斥候刚报:位宫退兵三十里,在马訾水西岸扎营。另有一事——”他将帛书展开,指尖点在一行模糊字迹上,“八韩使者今晨又至,带了三十车新磨的粟粉、五十匹青麻布,还有……”他略一停顿,“……三十名少女,皆十五岁以上,通晓草药、善缝合。”牛憨眉头骤然拧紧:“什么意思?”“献俘。”司马懿垂眸,语气毫无波澜,“按八韩旧俗,战前献‘血帛’,意为以族中贵女之贞,换汉军庇佑。若胜,则女为妾;若败,则剖腹祭旗。”牛憨猛地攥紧帛书,纸页在掌中簌簌发抖:“荒唐!”“是荒唐。”司马懿抬眼,目光清冷如井水,“是活命。”牛憨僵住。司马懿转身,望向东方渐次亮起的星子:“位宫粮草仅余十日之数。他不敢久滞,明日必遣使求和——不是真和,是诈和。他要拖,拖到扶余人南下与他夹击乐浪;拖到八韩动摇,倒戈相向;拖到咱们军心浮动,自乱阵脚。”“所以呢?”牛憨声音绷得极紧。“所以。”司马懿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牛憨后颈一凉,“咱们先应下。”帐中烛火噼啪一爆。中军帐内,牛憨坐于主位,牵招、司马懿分列左右,诸葛亮立于案侧,刘封执戟守在帐门。八韩使者跪在中央,额头抵着冰凉的夯土地面,肩胛骨在薄麻衣下剧烈起伏。“大汉将军明鉴!”使者声音嘶哑,额头沁出血珠,“八韩愿割沃沮故地以西三百里,永为汉藩属;年贡粟十万斛、鹿茸千斤、紫貂皮五百张;王女亲赴邺城,侍奉天子左右!只求将军……”他喉头滚动,吐出最后几个字,“……暂缓进兵,容我等迁徙老弱!”帐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微响。牛憨端坐不动,目光缓缓扫过使者身后那三十名少女——她们皆垂首而立,粗布裙裾沾着泥,发间插着野蔷薇,手腕上系着褪色的红绳。最前排一个女孩忽抬了下眼,目光撞上牛憨,又飞快垂落,睫毛颤如蝶翼。“迁徙老弱?”牛憨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使者身子一抖,“你们的‘老弱’,在哪儿?”使者愕然抬头。牛憨抬手,指向帐外:“方才探马回报,沃沮东南三十里,有座山坳,坳里藏了七百口人,都是青壮。男人持矛,女人背弓,孩子手里攥着淬毒的吹箭——那是你们的‘老弱’?”使者脸色霎时惨白。“你们怕位宫。”牛憨倾身向前,烛光映亮他眼底的寒,“更怕我们。所以一边送粮送女,一边往山坳里塞兵。以为我们是瞎子?”使者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起来。”牛憨淡淡道。使者踉跄起身,腿软得几乎跪倒。“回去告诉你们王。”牛憨声音陡然转厉,“八韩若真心归附,明早日出之前,沃沮以西所有山隘,须由八韩士卒把守,粮秣辎重,尽数运至我营前。若有迟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少女腕上红绳,“——我便将此绳浸入高句丽人的血,再一根根系回你们王宫的廊柱上。”使者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待使者连滚带爬退出帐外,牵招长舒一口气:“四将军好手段!”牛憨却未答话,只望向司马懿:“仲达,你说位宫明日必来求和……他若不来呢?”司马懿正俯身整理案上舆图,闻言直起身,指尖轻轻叩了叩马訾水畔一处墨点:“他若不来,只有一种可能——”他抬眼,目光如刃,“他已与扶余人密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