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我们意念合一(2/3)
,用冻得发红的手,极其轻柔地拂开覆盖在年轻俄军士兵脸上的浮土。那士兵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嘴角却凝固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军医没有立刻盖上白布,而是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一小块干净的棉布,仔细擦去了对方睫毛上沾着的泥点。这一幕被莫罗佐看得清清楚楚。他胸口那团灼烧般的怒火,竟奇异地冷却了一瞬,只余下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几名宪兵押着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年轻士兵走来。那士兵脸上全是污泥和干涸的血迹,脖子上还套着一根粗糙的麻绳,被宪兵粗暴地拽着往前拖。他一路挣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怎么回事?”莫罗佐皱眉。一名宪兵敬礼,声音刻板:“报告中尉!这小子昨晚趁休战前夜,偷溜出战壕,跑到合众国那边去了!被巡逻队当场抓住!他还……他还想把咱们的防务图交给他们!”莫罗佐的目光扫过那年轻士兵惊恐扭曲的脸,又落在他被反绑在背后的右手上——那只手的手腕内侧,赫然烙着一个小小的、新鲜的、尚未完全结痂的烙印: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踩着一柄断裂的剑。是圣殿骑士团的标记。莫罗佐的心猛地一沉。他挥了挥手,示意宪兵把人带走。待那凄厉的哭喊声远去,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扎奥斯特。扎奥斯特不知何时已将那把擦得雪亮的刺刀收回鞘中。他正低头,用一块油布反复擦拭着步枪枪管,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拂去枪管上的一粒尘埃。“圣殿骑士……”莫罗佐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他们插手了。”扎奥斯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他们一直都在。只是从前藏在教堂的告解室里,现在,藏进了士兵的袖口和靴筒里。”莫罗佐闭上眼。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阿尔乔姆公爵签署那份电报时,笔尖在纸上留下的、几乎要划破纸背的力道。那不是在书写,是在刻下一道墓志铭。而此刻,这道墓志铭的碑文,正由圣殿骑士团的烙铁,一寸寸烫进活人的皮肉里。休战第三日傍晚,最后一具俄军士兵的遗体被抬回战壕。莫罗佐亲自清点了名单。一百二十七具。其中,有十六具无法辨认身份,只能并排放在铺开的防水油布上,等待统一安葬。那十六具尸体中,有五具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属于合众国士兵的破旧军服——那是他们临死前,为了保暖或伪装,从敌人身上剥下来的。当夜,暴雨骤歇,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几颗惨淡的星子。莫罗佐独自一人,提着一盏防风马灯,沿着新挖好的、通往后方野战医院的临时通道走去。通道两侧,是刚刚填平的、尚未来得及夯实的新土。他走得极慢,马灯的光晕在湿滑的泥壁上晃动,投下巨大而摇曳的阴影。在通道尽头,他停住了脚步。那里没有医院,只有一座刚刚垒起的、低矮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土堆。土堆前,插着一根削尖的、沾着泥巴的木棍。木棍上,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克外琴科·A·V,十四岁,切尔诺维亚人。莫罗佐在土堆前缓缓跪下。膝盖陷入松软的、带着血腥气的泥土里。他没有流泪。只是将手中那盏微弱的马灯,轻轻放在土堆旁。昏黄的光,温柔地笼罩着那根简陋的木棍,也笼罩着泥土上那行稚拙的炭笔字迹。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粗糙的木纹。然后,他慢慢解开了自己军服最上面的纽扣,露出脖颈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那里,赫然也烙着一个印记: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踩着一柄断裂的剑。与那个叛逃士兵手腕上的一模一样。马灯的光晕里,莫罗佐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他轻轻抚摸着那个烙印,指尖感受着皮肉下凸起的、早已愈合却永不消退的疤痕。原来,他从来就不是灰色牲口。他是被选中的耗材。是圣殿骑士团埋在帝国腐烂肌体里的一枚活体引信。而那位刚刚“复活”的皇储殿下,或许正是握着引信另一端、准备点燃火药桶的那个人。“你到底想要什么,塔西娅谢?”莫罗佐对着那盏摇曳的马灯,对着那片无声的黑暗,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金属般冰冷的重量,“是摧毁这具腐朽的躯壳?还是……亲手把它重塑?”马灯的火苗,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猛地向上窜高了一截,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彻底吞没在身后那无边无际、沉默而潮湿的黑暗里。同一时刻,圣彼得堡,冬宫深处。塔西娅谢皇储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涅瓦河上薄雾弥漫,两岸的宫殿群在灰蒙蒙的天光下,轮廓模糊,宛如一幅褪色的古老油画。她手中,正捏着一份刚刚由加密信鸽送达的、来自阿瓦士前线的密报。纸页边缘,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属于沙漠与硝烟的干燥气息。她的指尖,缓缓抚过密报上那行加粗的铅字:【……已查明,前线部分士兵体内,检测出微量‘永眠者’神经抑制剂残留。此物质,与三年前圣殿骑士团秘密实验记录所载完全吻合……】塔西娅谢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行字上。窗外,一只渡鸦掠过雾霭,翅膀扇动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隔着层层叠叠的华贵衣料,心脏正以一种异常平稳、甚至有些过分缓慢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搏动着。仿佛一枚精密的钟表,正在耐心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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