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我们意念合一(1/3)
晚上七点。阿尔比恩使团下榻的公馆。二楼的休息室。莫林坐在艾略特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烟斗。“艾略特,我还以为你会跟那位图南先生讨论很多政治上的事情。”莫林笑着打...八月十二日,阿瓦士前线。雨开始下了。不是波斯湾常见的那种干燥热风裹挟着沙尘的暴雨,而是沉闷、阴冷、带着铁锈味的冷雨。雨水渗进战壕的泥浆里,把原本就发黑的淤泥泡得更加稀烂,士兵们踩进去,靴子拔出来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像垂死野兽的喘息。雨水顺着掩体边缘滴落,在沙袋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又沿着弹药箱的木纹蜿蜒爬行,最后汇成浑浊的细流,淌进蜷缩在角落里伤兵摊开的手心里。莫罗佐没动。他背靠冰冷潮湿的水泥壁,军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灰蓝色,肩章上的金线被泥水泡得发软、卷边,像一条将死的蛇。他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却始终扣在步枪扳机护圈上——不是因为警戒,而是肌肉早已僵死成一种本能姿势。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还在跳,缓慢、沉重、带着某种不祥的节律,一下,又一下,仿佛正应和着远处合众国炮兵阵地上规律性的试射节奏。扎奥斯特坐在他对面,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刺刀。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白微光,映不出人影,只有一道冷硬的弧线。他没看莫罗佐,但声音却像钉子一样凿进对方耳膜:“他数了没有?从昨天凌晨到现在,第七次了。”莫罗佐没答。他知道扎奥斯特说的是什么——第七次,合众国人把炮弹打偏了三百米,落在他们左翼第二连的交通壕入口。七次,不是误射,是校射。他们在为下一轮真正的齐射标定坐标。“他们校完了。”扎奥斯特终于抬眼,“再过三小时,黄昏前,会来一整轮155榴弹。”莫罗佐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不需要确认。他闻得出空气里那股硝烟尚未散尽的腥甜,听得出炮弹撕裂气流时那尖锐得令人牙酸的啸叫尾音——那是合众国人的155毫米榴弹特有的声音,比大罗斯自己的老式火炮更沉、更钝,像钝刀割肉。就在这时,战壕上方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两个传令兵滑进掩体,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钢盔檐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两串小坑。为首那个少校摘下湿透的皮手套,从怀里掏出一张被体温焐热的油纸包,展开,里面是一份薄薄的、还带着铅字余温的印刷品——《前线真理报》特刊,头版标题粗黑如墨:【神恩照耀阿瓦士!皇储殿下降谕前线休战三日,准许收殓阵亡将士遗骸!】“公爵阁下亲自签发的命令!”少校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明日晨六时起,至后日晨六时止,全线暂停一切进攻性行动!允许双方派出红十字人员,在中立区交换重伤员、收埋尸体!”战壕里静了一瞬。只有雨水滴答、呼吸粗重、还有某处泥土不堪重负塌陷的细微“簌簌”声。莫罗佐没抬头。他盯着那张报纸,目光停在标题最下方一行小字上:【奉皇储塔西娅谢殿下敕令】。扎奥斯特放下刺刀,用拇指抹过刀锋,看着上面反光里自己模糊扭曲的倒影,忽然嗤笑一声:“呵……神迹?现在连休战都要靠神迹来批条子了?”没人接话。但战壕深处,几个刚从泥水里爬出来的士兵却猛地抬起了头。一个缺了半截耳朵的列兵,嘴唇哆嗦着,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泥里:“真……真的能收尸?我弟弟……我弟弟昨天就在第一道铁丝网那儿……他没穿我的旧皮靴,左脚后跟磨了个洞……要是……要是能把他找回来……”他声音哽住,后面的话被喉咙里涌上的咸腥堵了回去。另一个老兵则直接跪倒在泥水里,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双手在胸前急速划着十字,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词句,只有那反复重复的“感谢神恩”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潮湿的空气里嗡嗡震颤。莫罗佐依旧没动。可他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的伤口里,新渗出的血混着旧泥,蜿蜒流下。他知道这休战意味着什么。不是仁慈,不是怜悯,更不是什么神明的旨意。这是政治。是圣彼得堡那位刚刚披上“复活”光环的皇储,向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抛出的第一块诱饵。她要的不是士兵的眼泪,而是士兵的服从——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即将变成烂泥里一具无名尸骸时,她递来一根绳子,哪怕那绳子上沾满谎言与血污,也足以让绝望的人死死攥住。“去吧。”莫罗佐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去收尸。把所有能辨认出来的,都带回来。”他没说为什么。但扎奥斯特懂。这休战,是唯一能让士兵们暂时喘口气的机会;也是唯一能让军官们偷偷清点还剩多少能战之兵、还能挖多深战壕的机会。更是阿尔乔姆公爵赌上身家性命递出那份电报后,圣彼得堡给出的第一个、也是最暧昧的回应信号。翌日清晨,六点整。薄雾尚未散尽,阿瓦士前线出现了战争爆发以来从未有过的奇景。双方前沿阵地的哨兵同时拉开了铁丝网上临时剪开的缺口。没有枪声,没有哨音,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然后,穿着不同制式白色制服、臂戴红十字袖标的医护人员,各自提着简陋的担架和麻布口袋,小心翼翼地踏出了战壕,走向那片被炮火反复犁过、早已看不出原貌的无人区。莫罗佐站在战壕边缘,望着那片灰白相间的雾霭。他看见一个合众国军医蹲在一个弹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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