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伊芙琳的话不是无的放矢。
他也信在她漫长的生命里，她肯定亲眼见过太多因为跨阵营的感情而走向毁灭的例子。
甚至她自己都有可能有故事。
如今双日世界又多出了“破界石”这种东西，还有十二原初家族、希望，黎明，铁幕这种顶级聚集地、以及追踪“破界石”的神秘组织。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还无法看清全貌的未来。
而鹿璃——
作为双日世界的本地人，她的立场在未来的冲突中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他承认，这一刻他需要一个资深者的意见。
“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建议就是不要感情用事。”
“主世界那边人的贪婪，并不比我们黑暗议会好。”
刘兴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想说主世界有历惊鸿把关镇守，对吧？”
“没用。”
“历惊鸿是强，但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她管得住仲裁庭，管得住南极界壁通道。”
“但她管不住人心。”
“武力可以镇压叛乱，可以威慑宵小。”
“但武力镇压不了利益驱动下的暗流涌动。”
“双日世界的资源，对主世界那些人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灾厄兽、灾厄核心，矿产资源、木材资源、还有原初血脉的战斗力，甚至是美貌。”
“尤其是现在有了破界石。”
“一旦让主世界那些人发现他的存在——”
“不用双日世界的土著来开启界壁。”
“那些被利益冲昏头的贪婪者，会想尽一切办法，开启属于他们自己的界壁通道。”
刘兴的背脊绷了一下。
伊芙琳的描述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如果主世界的各大势力掌握了破界石的秘密，他们不会满足于通过仲裁庭控制的唯一通道进入双日世界。
他们会各自建立自己的通道。
各自圈地。
各自掠夺。
就像人类历史上每一次发现新大陆后发生的事情一样。
殖民。
瓜分。
战争。
而双日世界的原住民——鹿璃、苗家姐妹、卯跳跳、阿珍——这些人在那场必将到来的浪潮面前，连浪花都算不上。
隐瞒破界石的存在？
可能吗？
主世界那边，一旦界壁营地牢固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开始开发。
他现在的出行目的之一不就是收集情报吗？
等他回归之后交上答卷，第二波探索主世界的人就是各个势力的成群结队了……
伊芙琳重新缩进了靠枕里。
像是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所有社交的额度。
“切，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反正你也听不进去。”
“听得进。”刘兴把手从后颈挪开，往前靠了靠。
“还请指教。”
“指教不敢当，但建议倒是有一个。”
“请讲！”
“你可以跟任何人上床。”
“但不要在一个注定会被碾碎的感情上，放上你的真心。”
“因为到最后的结局会很难收场。”
刘兴：……
“这不是废话吗？”
“我在问有没有办法让两个世界之间保持关系。”
伊芙琳眼皮半阖，嗤笑一声：“你觉得呢？强盗都来你家了你会跟强盗交朋友？”
刘兴不死心，“就没有……别的办法？”
“也不是没可能。”
“怎么说？”
“关闭界壁通道，自然也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
“界壁通道能关闭？”
伊芙琳耸了耸肩。
“不知道。”
“那你说个寂寞？”
伊芙琳没理刘兴，继续往下说，“有开就有关。主世界那么多年，我不信这个界壁通道被打开，是有史以来的唯一事件。”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刘兴追问。
“不知道。”伊芙琳闭上眼睛。“我只是活得比你久，给你点思路。”
“剩下的你自己查，历惊鸿那个女人手里的资料比我多。”
刘兴没有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盯着车厢顶板。
“关了通道，两个世界之间的往来彻底断绝。没有主世界的人涌进来，就没有利益驱动，没有阵营对立。”
到时候自己是不是能带走鹿璃？
鹿璃她会答应吗？
历惊鸿那边愿意关闭界壁通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