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不是威胁,是提醒(1/3)
方弘毅微微一怔,好一个佟晓东,他还真的敢啊?不过转念一想,方弘毅顿时就明白了。佟晓东被周鑫明和自己联手逼到了墙角,这是真的急了…“陈省长,不知道佟副市长告我什么状,我刚来岩阳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并没有得罪过他。”方弘毅轻笑一声,其实无非就是那两个原因。“还能告什么。”果然,陈高峰的回答印证了方弘毅之前的猜想。“他说你刚到岩阳就越权干预政法工作,擅自主导扫黑除恶案件,严重扰乱岩阳官场秩序。”“......食堂里人不多,但每一张餐桌旁都坐着几个熟面孔。方弘毅跟在周鑫明身后半步,腰背挺直却不僵硬,步伐稳健又不失谦恭。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财政局的李副局长正低头扒饭,见周鑫明进来下意识抬头,目光撞上方弘毅时明显一滞,手里的筷子顿了半秒;住建局那个总爱穿藏青夹克的王科长端着不锈钢餐盘从打饭窗口转过身,看清来人后脚下一滑,差点踩到自己鞋带;更远处靠窗第三张桌边,两位刚调来的年轻秘书正小声议论什么,话音戛然而止,齐刷刷垂首盯住自己碗里的米饭,连嚼动的腮帮子都停了。周鑫明没说话,只朝食堂师傅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靠墙的那张四人位圆桌。方弘毅眼疾手快拉开椅子,等周鑫明落座才侧身入座,位置偏右、略后,既不僭越也不疏离。师傅麻利地端来两份标准餐——红烧排骨、清炒莴笋、紫菜蛋花汤,外加一小碟油淋香椿芽。这道香椿芽是岩阳本地山野春鲜,往年只供市领导接待用,今日竟也摆上了普通工作餐的桌面。“尝尝,今年头茬。”周鑫明夹了一筷送入口中,咀嚼时喉结微微滚动,“老陈师傅的手艺,二十年没变过。”方弘毅笑着点头,也夹起一箸香椿芽,入口微苦回甘,齿颊生香。“比江台的香椿嫩三分,火候刚好。”“你倒会吃。”周鑫明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不过弘毅啊,我得提醒你一句——这香椿芽再鲜,也得掐准时节。晚采一天,木质化就重一分;早摘半日,汁水未满,味同嚼蜡。”方弘毅心头一凛,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旋即缓缓落下,将最后一片香椿芽轻轻拨进自己碗中。“周市长说得是。有些事,差不得分毫。”周鑫明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热气氤氲里目光如静水深流:“晓东同志分管财政这些年,账面上看着平顺,可底下暗流不少。前年审计署点名通报的‘土地出让金返还’问题,拖了八个月才结案;去年财政局下属投资公司那笔三亿的棚改专项债,资金流向至今没对上原始凭证……这些事,你慢慢会知道。”方弘毅没接话,只默默舀了一勺汤。汤色清亮,浮着几星油花,却沉着一股极淡的药香——是食堂特配的老干部养生汤,加了黄芪和枸杞。他忽然想起昨天朱武柏临别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弘毅,岩阳的水不浅,但最浑的不是河底泥沙,是水面下的倒影。”此刻食堂顶灯白炽,照得每张脸都泛着一层薄汗。方弘毅抬眼望去,玻璃窗外梧桐枝影横斜,光影斑驳里,对面墙上“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红色标语被切割成数段,像一道道无声的裂痕。饭毕,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周鑫明忽然脚步微顿,望向行政楼西侧那栋灰砖老楼:“看见那栋楼没?市委老办公楼,现在归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管。三楼东头第二间,原来是老书记的办公室,后来改成档案室。前天我让人清点旧档,发现一批二〇〇九年到二〇一三年的市政项目审批联席会议纪要——全是手写原件,没走电子流程。”方弘毅呼吸一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线:“纪要里……有特别的记录?”“有三份签字页被裁掉了。”周鑫明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午后的蝉鸣里,“裁得极工整,边缘齐如刀切。但纸张纤维走向暴露了——是用专业裁纸机干的,不是剪刀,也不是美工刀。”方弘毅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手写纪要是重大决策的原始凭证,签字页缺失等于斩断责任链条。而能接触到这批绝密档案、又有权限动用机关事务局专业设备的人……全市不会超过五个。“我已经让农乐业把那批档案封存,钥匙在我保险柜里。”周鑫明迈步向前,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沉稳如钟,“但弘毅,光封存没用。得有人去补上那三页空白。”方弘毅垂眸应道:“我明白。需要我牵头成立专项核查组?”“不急。”周鑫明忽然转身,直视着他双眼,“先让你见个人。”话音未落,行政楼拐角处缓步踱出一人。灰布衫,黑布鞋,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褪色的帆布包,包口露出半截牛皮纸卷轴。方弘毅一眼认出——这是岩阳市档案馆退休馆长赵砚之,三十年前亲手参与编纂《岩阳市政建设志》,业内公认的“活字典”。赵砚之远远便站定,双手抱拳朝周鑫明微微一拱,目光却如探针般钉在方弘毅脸上。那眼神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像在估量一块生铁的含碳量。“赵老,这位是方弘毅同志,新任市委常委、副市长。”周鑫明介绍得极简。赵砚之没应声,只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支老旧的青铜镇纸,约莫寸许长,顶端雕着模糊的螭龙纹。他将镇纸搁在掌心,轻轻一磕,发出“嗒”一声脆响。“方市长,老朽斗胆问一句——您知道岩阳第一条柏油马路,是哪年铺的?”方弘毅毫不迟疑:“二〇〇一年五月,北环路改造工程。时任市长柳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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